第268章 昊天不弔,浊水不消(5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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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流之说,只怕危矣!”
  申时行一番话绘声绘色,知道的在海滩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身处酒楼,简直如临其境。
  当然,学得太像也不好。
  潘季驯听罢后,方才还能艰难扯动的嘴角,此刻已经全然瘪了下去,显得失魂落魄。
  懂哥之所以是懂哥,猜测的事情对不对且不说,至少是尊重了大背景的。
  工部关於黄河治理的方案,分歧一直很大,由此而衍生出来的一系列爭端,从潘季驯、傅希挚等人的起起落落,就可见一斑。
  在这种大背景下。
  河道衙门的失察、傅希挚的復起、黄运分道的路线变动,一切的徵兆,似乎都在表明,潘季驯及其主张的合流说路线,即將被反攻倒算。
  申时行没有把事情说透,但显然点出了潘季驯近日的心结。
  朱翊钧恍若不知,凝眉思忖片刻后,似乎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潘季驯:“分流说,合流说————”
  “朕记得,分流说的首倡乃是刘大夏,合流说的首倡,便是潘卿吧?”
  潘季驯此刻虽然思绪万千,但这些具体的技术问题,还是不吝解答的。
  他迫不及待更正道:“好叫陛下知道,合流说的首倡,是万恭万侍郎,微臣不过拾人牙慧。”
  “分流说也非刘时雍肇始,乃发端於大禹,为我朝宋文宪继而发之。”
  “用宋文宪的话说,自禹之后无水患者七百七十余年,此无他,河之流分而其势自平也。”
  潘季驯口中的宋文宪,正是宋濂的諡號一宋濂虽因胡惟庸案被夺去了文字,但武宗登基后,为了政治考量,一定程度给这位“开国文臣之首”翻了案,追赠文宪为諡號。
  朱翊钧还真不太清楚工部治河路线的歷史渊源,好奇追问道:“愿闻其详?”
  说到这个话题,潘季驯自然专业对口。
  他沉吟片刻,解释道:“开国之初,河患频发,宋文宪便面奏太祖,上呈治河之道,言黄河水势湍悍难制,非多为之委,以杀其流,未可以力胜也。”
  “宋文宪主张,將河水浚入旧淮河,使其水南流復於故道,然后导入新济河,分其半水,使之北流以杀其力。”
  “此后便成了我国家治河的第一等方略,谓之分流说。”
  所谓分流说。
  简而言之,黄河水势拧成一股实在太猛了,怎么挡都挡不住,只能多挖几条支渠,將河道分流,以削弱水势。
  宋濂也提出了具体的方案,就是將黄河水部分引入旧淮河,部分引入新济河,各分一半,则河之患可平矣。
  申时行在一旁插嘴道:“所以是宋文宪身陷胡惟庸案,牵连了此议,直到刘大夏手中才发扬光大?”
  不光是皇帝,他申时行也一度误以为分流说乃是刘大夏首倡。
  世人皆以为如此,那只能是工部有意不提宋濂的缘故一政治人物被打倒了,其国策很难不受牵连,潘季驯再度摇了摇头:“不必等到刘时雍,早在景泰四年十月,武功伯便以分流说,开凿广济渠,引黄河水北流注入卫河。”
  “只不过————只不过此议乃是景皇帝首肯,所以工部对此事一般避而不谈。”
  跟宋濂差不多的原因,只不过这位要更敏感一些。
  歷史太近,骂几句徐有贞软豆乾就罢了,却还不到评价代宗皇帝的时候一尤其是相对正面的功绩。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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