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昊天不弔,浊水不消(6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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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吹著咸咸的海风,踩著湿湿的砂砾,一路閒聊。
  朱翊钧和申时行不约而同地点了点,恍然大悟:“这么说朕就明白了。”
  “当年,刘大夏是在徐有贞开挖分水河分流黄河水势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採取了黄河南岸分流、北岸修筑大堤的治河方略。”
  “將分流之说,全面应用於黄河的治理。”
  相比於被隱去的两例,刘大夏的举措被世人大书特书,皇帝和申时行自然再熟悉不过。
  弘治二年,黄河在河南境內大决,冲入张秋漕河,影响了运河,给朝廷急得通宵开会。
  刘大夏与白昂便建言,既然黄河北流严重影响漕运,而南流却只淹死一点百姓,那就乾脆对北面严防死守,修筑大坝,而南面就主动炸开河道,分水南下。
  孝宗皇帝虽然以仁德著称,但在现实问题前还是很现实的,当即批示。
  不管南流北流,不扰运河便是第一流!
  隨即刘大夏便在中牟决河出滎泽阳桥以达淮、决宿州古汴河以入泗、疏月河十余以泄水、决口西南而开越河,最终使黄河这一段支流入汴,汴入睢,睢入泗,泗入淮,以达海。
  对此,申时行也从士人的角度补充道:“刘时雍回朝后,孝庙亲自在午门外相迎,盛讚刘时雍临事有为,制水弭患,保漕安民,忘身徇国。”
  “国史有载,刘大夏分流后,黄河安寧数十载。”
  “其功莫大焉,百姓和河臣岂能不感念?”
  分流思想在治黄实践中能够延续,在於它能够保持漕运得以进行,保证大明王朝国家机器持续运转。
  相比於潘季驯的合流说,人家分流说是有实打实的功勋的。
  这样看来,也不怪人家朱衡跟傅希挚唱反调嘛!
  这才是祖宗成法。
  潘季驯闻言,皮笑肉不笑,在寒风中单独露出了右脸的后槽牙:“那是申阁老只知其然。”
  “嘉靖六年,总河左都御史胡世寧便上奏世宗,称黄河分流以来,南分二道、东南一道、东分五道,齐入漕河,而会淮。”
  “今诸道皆塞,散漫横流,惟沛县一道通畅!”
  “申阁老,你道是为何?”
  这话显然不需要申时行作答。
  在潘季驯看来,刘大夏治理之后的黄河,其决溢泛滥问题,分明更加严重!
  由於河道的输沙能力与流速有关(与流速的平方成正比),多开支流虽能分水势,但当黄河涨水处於冲刷阶段时,反而使泥沙滯留,河道淤塞。
  正因如此,到了嘉靖六年的时候,黄河分出去的支流全部淤积堵塞,只剩下一道主流,还要过一遍徐州三洪的天堑。
  没人想想为什么?
  这果真是利国利民的工程?
  潘季驯对內阁大学士没有基本的尊重,语气很差,申时行虽然养气功夫好,却也不想再接话。
  片刻后,潘季驯许是后知后觉,主动放缓了语气,转头朝皇帝諫言:“陛下,当初臣在《恭诵纶音疏》中曾斗胆为世宗剖析河势。”
  “水分则势缓,势缓则沙停,沙停则河饱,河饱则水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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