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超乎想像的难度(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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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北顾凝神写下。
  “《春秋》大义,首在正名分,別夷夏,严华夷之防,亦严诸侯之等。其於征伐,辨『侵』、『伐』尤谨,曰『粗者曰侵,精者曰伐』,『侵』者,不声其罪,潜师掠境之谓,其罪轻;『伐』者,声罪致討,鸣钟鼓而战之谓,然亦非王者之师。
  至关乎『土地分民』,则《春秋》所深恶,责宋襄公不击未济、不成列,虽败犹荣,盖深惜其不能攘夷狄、保中国之民地也。故凡书取田邑、迁民俘,如『齐人取讙及僤』、『晋人执卫侯归之於京师』等,《春秋》皆直书其事,不予其得地分民之『正』,此即明证其罪,所谓『一字之褒贬』也,盖土地人民,天子所授,非奉王命,擅取擅分,是为僭越大恶,特书以贬之”
  第八道题则是令人头痛不已的高难度辨析题目。
  “《穀梁》载『成公元年,丘作甲,非正也。』责农工易职之害。杜预释为『丘出甸赋』,然哀公『用田赋』倍征已称不足。若赋敛果四倍於古,《春秋》当书『暴』而不止於『讥』。杜说之谬,岂在昧《春秋》『变古易常』书『作』之例?”
  《周礼·地官·小司徒》记载“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所谓“丘”是地方基层组织之名,而“甲”指的是鎧甲,所以“作丘甲”意思就是使一丘之人均制鎧甲。
  陆北顾沉思了好一会儿,方才写下。
  “杜预『丘出甸赋』四倍取民之说,大悖《春秋》书『作』之法,考《春秋》书『作』有二例,若变古利民则直书如『作三军』,若暴敛害法则必诛,如『用田赋』书『初』示始祸。今『丘作甲』但书『非正』,未加『暴』『虐』之贬,足证其赋未剧增。
  据《周礼》一丘十六井,出戎马一匹、牛三头,此常赋也。至成公时戎患频仍,令每丘增造甲冑,乃农隙制兵,《穀梁》责『农工易职』者,忧夺民穡事、坏礼制分业,非谓赋敛。杜预强解『丘出甸赋』,使成公赋税四倍於前,然哀公『用田赋』倍征已致『公室不足』,若成公果取四倍,《春秋》当书『初税甲』而大书『飢』『盗』矣。
  故杜谬有三:一昧书『作』不书『初』则非始祸之例;二淆军赋定製与横徵暴敛之別,三违《穀梁》本斥『易职』非『重赋』之旨。要之,『丘作甲』乃战时民兵之备,夫子贬其『非正』者,警后世舍井田协作之本,开全民皆兵之气象耳。若如杜说,则《春秋》当比『税亩』『田赋』而加『初』字,岂容轻纵?”
  这道题答完,陆北顾感觉自己头脑一阵轻微的眩晕,连眼前的字似乎都歪斜了起来。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方才稍微缓过来。
  不过不知道为何,视线还是有点歪斜,他只能硬顶著这种不適感继续作答了。
  最后两道题,难度同样极高。
  “《春秋》三书『不郊,犹三望』,《穀梁》谓『犹者,可以已也。』然『闰月不告月,犹朝於庙』亦书『犹』。
  『犹』字之训,一为贬其『不已』,一为幸其『未废』。夫子於『三望』书『犹』,悯周礼之遗耶?抑贬鲁僭之甚耶?”
  此题原文其实不出自《穀梁传》,而是出自《公羊传·僖公三十一年》记载的“三望者何?望祭也。然则曷祭?祭泰山、河、海。曷为祭泰山、河、海?山川有能润於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乎天下者,唯泰山尔。河海润於千里。犹者何?通可以已也。何以书?讥。何讥尔?讥不郊而望祭也。”
  公羊学者认为鲁国僭越天子之礼,行“望祭”,也就是祭祀境內山川,且在未行南郊祭天大礼的情况下行望祭,是双重失礼,故书“犹”以讥之。
  但穀梁学者则並不这么认为。
  而这道题的题面很有误导性,如果考生按照《穀梁》的观点答,就掉坑里了。
  换句话说,这里面是有思维惯性的考生答到了倒数第二道题之后,会习惯性地认为,这道题就是从《穀梁》里出的,所以也要按照《穀梁》的思路来。
  但是,谁明確规定了呢?
  所以明面上是考《穀梁》,但考的还是《公羊》。
  陆北顾答道。
  “夫子书『犹三望』,非悯周礼之遗,实贬鲁侯之僭也。考《春秋》『犹』字二用,若『闰月不告朔,犹朝於庙』者,幸其礼废而存一脉;至『不郊犹三望』,则讥其大礼弃而小仪逞。《穀梁》谓『可以已』未透真义。
  夫郊祭天子祀天之礼,鲁以周公故特受赐;三望亦天子之权,鲁行之实属窃礼。当郊不郊,是废王命;不郊而望,是盗天威。故书『犹』者,非嘉其未绝祭祀,乃诛其捨本逐末、僭窃自专。观夫子削『僖公祀上帝』为『僖』,书『文公逆祀』为『非礼』,则知鲁之郊望皆非分而享。若真悯周礼,当如『西狩获麟』书『仁兽』,非至以『犹』字为嘲。”
  答完这道题,他感觉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神经更是紧绷到了极限。
  看向最后一道题。
  “《穀梁》载『定公元年,雩月,雩之正也.其时穷人力尽而后雩。』责未旱而祷为『非正』。然民瘼如火,岂待焦土方求?
  若必俟『人力尽』乃雩,是忍视其毙乎?雩之正者,在合时月耶?在存君王忧民之诚耶?”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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