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超乎想像的难度(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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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羊》载『宣公十五年,初税亩。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履亩而税也。』何休注谓宣公惧蝝灾復古,故书『大有年』。然《春秋》復常必书,无言『不税亩』者。
  若宣公果復古制,《春秋》当何以书?何休『惧灾復古』之说,岂悖於夫子『变古易常』之诛乎?”
  自从殷、周时期以来,华夏普遍行井田之制,井田制有私田、公田之分,奴隶在公田必须要无偿劳动,也就是所谓的“藉法”,但隨著生產力的日渐发展,这套法律不再適用於实际的生產生活。
  而“初税亩”的颁布,表明鲁国正式宣布废除井田制,承认土地私有权,对於所有田地统一徵税,在政治层面上,是对“周礼”的严重破坏,是统治者贪得无厌的標誌,是“非礼”、“非正”的恶政开端。
  反正这种答案非常明显的题目,考官在考题的字里行间中暗示了什么倾向,就按照其喜欢的意思去答就是了,陆北顾没费多少时间就答好了。
  至於钓鱼?不可能的。
  欧阳修、梅尧臣这帮人出的卷子,他还是能看懂意图的。
  而出自《公羊传》的第三道题也是最后一道题,就有点上强度了。
  “《春秋》载『定公元年独闕『王正月』,《公羊》曰『定无正月者,即位后也。』《穀梁》谓『昭无正终,故定无正始。』然庄公亦薨於外,元年书『王正月』。
  定公逾年始至,季氏摄政半载,此『无正月』者,斥定公之嗣不正耶?抑悲鲁统之暂绝耶?”
  读了一遍题目,陆北顾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想起来合江县县试的时候,答过同样原文的题目,但是问题不太一样。
  陆北顾认真思考过后,决定以“乱臣贼子惧”为核心作答。
  “定公不书『王正月』,非讥其嗣位不正,实痛鲁统之绝也。昔庄公薨外,逾年书『王正月』者,君薨而国有主,宗庙得奉正朔。而定公嗣位之际,昭公客死乾侯,定公逾年六月方归,季氏摄政半载僭行君礼。
  当正月时,鲁室无君、礼乐虚悬,此《春秋》削『正月』者,乃笔伐季氏之窃国,悲周统在鲁之暂绝,《公羊》谓『即位后』但揭表相,《穀梁》『昭无正终』谬矣,夫子深意乃是『王正月』非徒纪时,乃存亡继绝之纲,季氏摄行君礼如冠冕履霜,故削此三字,使乱臣贼子惧。”
  答完《公羊传》的三道题,接下来是出自《左传》的三道题。
  这三道题在陆北顾看来,难度不算低,但也没有特別难的那种。
  “《左传》载『昭公十二年,南蒯筮得『黄裳元吉』,子服惠伯曰:『供养三德为善。』杜预注谓三德乃《洪范》『正直、刚克、柔克』。然南蒯终以叛败,穆姜遇『元亨利贞』而自知无德不免。卜筮吉凶与德行修省孰为本?『三德』之养,当在龟策耶?在躬行耶?试析左氏此载之深意。”
  “《左传》载『襄公二十九年,季札闻歌《小雅》,嘆曰:『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衰乎?』而王通《中说》反谓:『《小雅》乌乎衰?其周之盛乎!』一诗而判盛衰,二说何以相悖?《小雅》『怨誹而不乱』之旨,当何以通季札、文中子之歧?”
  “《左传》载『昭公七年,孟僖子病不能相礼,遗命二子师事仲尼。夫子称:『能补过者,君子也。』然僖子之悔在其將死,仲尼之圣时人莫识。补过之善,贵在早悟耶?抑在终行耶?观僖子『没世而功彰』,於圣人待世通恕之道何所启?”
  第六道题,陆北顾以那句著名的“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作为了结尾。
  答完了墨义题里《公羊传》和《左传》的部分,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陆北顾稍作停顿,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隨后將目光投向《穀梁传》部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剩下四道出自《穀梁传》的题目,全是高难度,没一个白给的。
  这就把嘉祐二年礼部省试的墨义,整体难度拉到了一个超出想像的程度。
  第七道题是“《穀梁》载『僖公四年,赞齐桓侵蔡溃敌而『不土其地,不分其民,明正也』。然同传曰『侵,包人民驱牛马也。』既以驱民为侵罪,桓公『不分其民』乃得褒者,岂非以攘楚存中国之故?《春秋》『明正』之衡,在守经耶?在权变耶?”
  此题考察《春秋》对“侵”与“伐”的严格区分。
  正所谓“粗者曰侵,精者曰伐,战不言伐,围不言战,入不言围,灭不言入,书其重者也”,《春秋》强调“王者无外”,故对诸侯间擅动兵戈、取人土地分其民的行为深恶痛绝,必书其事以贬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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