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中的秘密(1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柳南池当真住了下来。
  以他报恩的名义,头一件事就是把谢家院里那口压了三年的枯井淘清了。第二日又把松动的院墙重新砌了一遍,第三日劈了半年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摞在墙根底下。谢母看得合不拢嘴,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往他屋里端,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半个自家人。
  谢无忧坐在墙头上,托腮看柳南池劈柴。阳光把他额角的薄汗映得亮晶晶的,他抡斧子的动作干脆利落,一斧劈下去,木柴齐整整地裂成两半,连个毛边都不带。
  “你倒是勤快。”她嘴里嚼着根茅草根,手里还翻着那张飞贼送来的信笺,“之前伤那么重,我还以为你会躺上十天半个月呢。”
  “不能白住。”柳南池把劈好的柴码成垛,抬眼看了她一下,“况且你花了那么多钱买药。”
  谢无忧一愣:“你怎么知道?”
  “地宝给我看了你的账本。”
  “对哦!差点忘了。”谢无忧一拍脑门,跳下墙头跑去取来账本,清清嗓子念起来,“药钱三百八十两,床位费一日十两,亲身伺候费一日二十两,外加利息一日一两。柳大哥,这些账你有没有异议?”
  柳南池放下斧子,显得有些局促:“我现在没钱还你……”
  “我知道啊,我就是问你对这个价格有没有意见。”谢无忧神色如常。
  “……没有。”
  “那就好!”谢无忧嘻嘻笑着,仿佛生怕他反悔似的,执起柳南池一根手指按在账本上,“成交!白纸黑字,画了押可就一辈子不能赖账了哦。”她宝贝似的将账本揣进胸口,“我大方点就算你月钱一月一两吧。来日方长,只要你好好干活,信我,总有还清的一天!”
  柳南池看着自己沾着草木灰的指尖,嘴角翘起一丝弧度。他弯腰拾起下一根木柴,劈到第三斧时,却忽然顿住了。
  胸口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隐隐作痛——像旧伤口在提醒他,他还有未竟的事要做。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斧头举起又落下。
  日月升起又落下,几天过去,谢无忧发现柳南池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他照旧劈柴挑水扫院子,活干得比谁都利索,可话却一天比一天少,像是有什么沉甸甸的心事压在胸口。几次她想跟他说句话,他就像没听见似的愣住很久才答,还常常坐在院里的枣树下发呆——看天、看树、看云,眼底那股颓丧劲儿藏都藏不住,跟一潭死水似的,扔块石头下去都听不见响。
  谢无忧最受不了别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一天傍晚,她端了晚饭出来,看见柳南池又在树下坐着,膝盖上摊着从她书架上顺来的《奇物辨伪录》,翻了两页就没再动。
  天边火烧云红了一大片,霞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是好景色,那人脸上却半点波澜也无。
  谢无忧把碗往他旁边一搁,自己拖了张凳子坐下:“书不好看?”
  “……不是。”
  “那你发什么呆?”
  柳南池没答话。
  谢无忧瞅了他半天,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想死?”
  “姑奶奶!”偷偷爬过来准备偷吃的地宝被她这句话惊得差点从石墩上滚下去,“你未免问得也太直白了吧?”
  柳南池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冒犯,只是淡淡的:“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这副样子我见过。”谢无忧把地宝拎过来放在肩头,“张脚夫输光了家产的时候就是这样,李秀才没考上举人的时候也这样,街上那个被退亲的姑娘更绝,比你还会发呆,后来——跳了井。”
  “……我没想死。”柳南池沉默了很长一会儿,低头摩挲着手里的书页,“我做了一件蠢事。”
  “嗯?”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