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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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天火的下一次发作,已不足二十四个时辰。
  第二日卯时刚到,柴房外便传来妇人粗嘎的嗓音:“还没睡够?还不起来劈柴烧水!”
  谢辞一骨碌起身,天光未亮,柴房里一片昏暗。他翻身坐起,动作牵动左臂伤处,传来熟悉的钝痛。他迅速套上那件唯一蔽体的旧衣,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
  妇人正叉腰站在院中,脸上犹带睡意,见谢辞出来,不耐地挥挥手:“缸里水见底了,柴火也不够烧一天,麻利点儿!干完活前头生火,蒸笼上灶,米下锅!”
  “是。”谢辞低声应了,走向水井。
  妇人一边试着粥锅的火候,一边透过灶房的窗户打量他。这少年话少得可怜,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手脚也利索,就是那张脸始终没什么表情,苍白的,看着有点瘆人。
  不过只要肯干活,倒也无所谓,她想。
  早市渐渐热闹起来,粥铺开始上客。多是赶早的脚夫、船工,以及一些行色匆匆的旅人。
  谢辞被指派跑堂、收拾碗筷、擦洗桌椅。他话少,但眼明手快,客人要添粥加菜,他总能及时出现,收拾残局也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间隙里,他的目光看似低垂,实则快速扫过铺内铺外。客人的交谈、码头的喧嚣、过往的行人车辆,都化作零碎的信息,汇入他脑中。
  “听说了吗,望川城里头的疫病更厉害了,说是死了不少人,眼下城门都封死了。”
  “封城,怎么一下子闹得这样厉害?这疫病是哪来的?”
  “说是从北边,绥兰州那头传过来的,沾上了就高烧不退,三日见血,七日断魂……”
  “这么凶?我看又是哪两家神仙老爷斗法,殃及我们凡人罢了!”
  “哎,你可少说两句吧,太溪谷的神仙老爷们都说了,要来查疫源、清瘴气,昨儿云舟已经到望川城上空了。”
  谢辞默默听着,手上擦拭桌面的动作不停。太溪谷这个名字,一瞬间在他记忆中勾起了关于原著小说的些许回忆。
  太溪谷,原著中执掌九州医道正统的隐世宗门,其谷中弟子皆通岐黄之术,且道心纯正,时常到凡人间济世行医。此谷位于南梧州西南边陲十万大山之中,隐世而居。
  更重要的是,未来的女主角芈千凰,正是师从太溪谷门下。
  午后人流稍歇,谢辞索性去码头边的货栈扛麻袋,临时结算,三十文钱。
  这是重体力活,通常只有最底层的苦力才做。妇人没说什么,大概是觉得他是真缺钱,让谢辞跟着货栈管事去了。
  码头边,巨大的漕船如同趴伏的巨兽,装卸货物的号子声、监工的呵斥声、力夫粗重的喘息声混作一团。空气里弥漫着河水腥气、汗臭和货物混杂的味道。
  谢辞扎紧腰带,俯身扛起一袋湿重的盐米,汗水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在背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一趟一趟,脊背绷紧如弓,脚步却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同他一起干活的其他力夫,多是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子,看向这个沉默而拼命的少年,目光里起初是诧异,后来便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钦佩。
  在这码头上,要靠卖力气挣工钱的都是凡人,不似那般仙人抬手间翻云覆雨,凡人在修仙界讨生活,彼此之间总有些惺惺相惜之意。
  监工起初见他瘦削,并不看好,但见他一趟趟往返,虽慢却稳,从未失手摔了货物,也不再吭声,只在最后结算时,将三十枚铜板数给他,难得地没克扣。
  谢辞接过铜板,和早上那五枚放在一起,拢进怀中。加上昨天的五枚,他现在有四十文了。不多,但至少能买些食物,或是去最廉价的客栈住一晚。
  但他来这河滩,除了做苦力挣铜板外,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他在寻找。寻找一个地方,一个能在今夜子时,容纳那场无声焚烧的地方。
  粥铺的柴房不行。虽僻静,但毕竟还是位于闹市街中,和老板娘所住的主屋也仅一墙之隔,风险太大。
  谢辞的目光扫过码头附近废弃的窝棚、货栈后堆放的破烂船舱、甚至某段人迹罕至的河滩,在心中评估着这些地方的隐蔽性与安全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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