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倦16他必须活着(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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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安贞,他快断气了。”
  烬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像一个外科医生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病例。
  “你现在拿走矿石,把他埋了,多省事。”
  安贞沾满血液的手指猛地一缩,仿佛被那话语里淬着的毒刺了一下。她想反驳,想嘶吼,想让那个声音闭嘴,但喉咙里像被灌满了沙子,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她只能任由那冰冷的、带着讥讽意味的分析继续在颅内回响。
  “还是说……你心疼了?”
  心疼?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突兀地插进了她混乱思绪的锁孔里。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指尖下那片温热的、正在凝固的触感,是真实的。这份真实,比任何许诺都更具有分量。
  当她的指尖从那片温热的、正在凝固的液体中抽离时,安贞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一份以生命为抵押的契约上,按下了无法抹去的指印。
  她不再去想那些紫色的矿石,不再去回应烬的任何声音。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身下这个正在流失体温的男人。
  他必须活着。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绝对,压倒了一切的杂音。
  这并非全然出于高尚的道德,或许还混杂着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自私——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废墟里,索尔是她唯一能感知到的“活物”,是她与外界唯一的联系。他的心跳,是她判断自己是否还活着的唯一依据。如果他死了,那她也将被彻底埋葬在绝对的孤独与寂静里。
  救他,某种意义上,也是在救她自己。
  有了这个认知,安T贞的动作便不再有丝毫犹豫。她俯下身,将耳朵贴在他尚有余温的脊背上,仔细倾听。还能听到,那微弱如游丝的心跳声,执着地、一次又一次地在死寂中敲击着。
  他还活着。
  安贞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而浑浊的空气刺入肺里,让她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口。
  她跪直身体,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试图找到一个能让她施展开手脚,又不会加重他伤势的角度。她的膝盖跪在冰冷的碎石上,硌得生疼,但她毫不在意。
  她的手再次抚上了他背后的铠甲。那是一件工艺极其精湛的造物,每一片甲叶都连接得天衣无缝。但在巨石的撞击下,背心处最坚固的部分已经完全扭曲变形,锋利的金属边缘向内翻卷,深深地嵌进了他的皮肉里。
  不把铠甲解开,根本无法处理伤口。
  安贞的手指顺着铠甲的边缘向下摸索,寻找着固定的搭扣。那小小的、冰冷的金属构件,此刻成了隔绝生死的屏障。
  只要解开它……
  安贞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解开一个圣殿骑士的铠甲,尤其是在他本人昏迷不醒的情况下,这是一种近乎亵渎的行为。她将看到这个男人最脆弱、最不设防的一面。她将彻底介入他的生命,承担起一份她本不必承担的责任。
  可她没有选择。
  她的手指冰冷而颤抖,摸索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了那个隐藏在侧肋下的主搭扣。那是一个复杂的杠杆结构,需要用巧劲才能打开。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安贞只能凭借着触感和之前对骑士铠甲的模糊记忆来操作。
  她用指甲抠住那个小小的扳手,用力向上抬起。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她自己的心跳声所掩盖的声响。
  锁,开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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