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敬酒,上秤(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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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大人方才说,滦州厂路子野。这话我听到了。”他也开始表演了,这一个个的,都是老艺术家了,他说:“南洋的银子,投给谁、不投给谁,是我们商人的事。朝廷可以优先汉阳,我们也可以优先滦州。公平竞爭嘛。再说了..”
  他顿了顿:“汉阳铁厂,朝廷投了二百万两,到现在还没出铁。滦州厂,不用朝廷一两银子,三年出钢。谁的路子正,谁的路子野,到时候自有分晓。”
  到底是南洋財阀,拿著荷兰的勋章、英国的甲必丹,家里还有私人武装,就是比胡雪岩那些人硬气!而常德胜则在心里替他三舅竖了大拇指,金主站啊!
  他赶紧接著表演:“三舅放心,市场有的是。造桥、修路、盖房子、造机器,哪哪儿都要钢铁。英国、德国那么点大的地盘,一年二三百万吨钢都不够用。大清这么大,就是二三千万吨也能消化得了。就算大清消化不了,这不还有南洋嘛!”
  张弼士点了点头,看向旁边的罗振兴和黄仲涵。
  罗振兴马上接话:“婆罗洲的锡矿、煤矿,正缺铁路呢。有了铁轨,锡矿、煤矿运出来就方便了。”黄仲涵也点头:“马来亚的橡胶园,苏门答腊的锡矿,都要铁路。暹罗王也有计划修铁路……到处都需要铁轨!”
  常德胜心说:好啊,南洋財阀团变成南洋话剧团了,一个塞一个的能演!
  连在东南亚修铁路的情节都演出来了。
  洪钧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脸上掛著笑,心里则在打“老算盘”。
  南洋北洋的勾结,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这帮南洋阔佬,不光投钱,还要帮著找销路。
  张弼士这阔佬,仗著有钱,打我们清流的脸啊!
  回头得和翁师傅说说,真要扶张南皮,就得再多给点钱。別那么抠,要不然让这帮南洋阔佬看扁了大清朝了..…
  常德胜在主桌敬了一圈,最后到了荫昌跟前。
  荫昌是他的“恩师”,虽然没教会过他什么,但覲见德皇的路子是人给的,所以他还得演。常德胜端著酒杯,弯了弯腰:“老师,晚辈敬您。”
  荫昌笑著摆了摆手:“振邦,不必多礼。今儿是你的大喜日子,我这个当老师的,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荣大人托我带份贺礼,给你添个文房雅趣。”
  他从隨从手里接过一个锦盒,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方端砚,好不好的看不懂,但是装端砚的盒子一看就是好东西,红木的,还雕著花。旁边是一对铜胎画珐瑯镇纸,一龙一凤,釉色鲜亮,非常好看,说是乾隆年的,估计值俩钱。
  常德胜接过锦盒,心道:荣禄这个九门提督和自己不熟啊,他这是……
  荫昌脸上的笑容没变,但声音压低了些,低到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都能听见:
  “振邦啊,今儿除了提荣大人跑腿,我自己还有几句话,想跟你好生说道说道。”
  荫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像是在斟酌词句,然后才慢悠悠开口:
  “有人说,有人在海外背著中堂干了不少事儿一一勾结洋人,杀人放火,还跟南洋的武装商团不清不楚。桩桩件件,都有人记著呢。”
  常德胜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后背却已经绷紧了。
  勾结洋人一说的是他和德国人的关係。
  杀人放火一一说的是坤甸之战。
  跟南洋武装商团不清不楚一一说的是罗振兴的坤甸自治军。
  荫昌知道多少?从哪儿知道的?
  他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面上却只是笑著:“老师这话从何说起?。”
  “是吗?”荫昌笑了笑,往常德胜耳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那些事儿,有人报了上去了..”他顿了顿,又低声说:“不过没有往中堂那里报!”
  常德胜明白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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