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银 信 义 狠(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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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阿旺的青年一咬牙,扯下外褂铺在地上,把银元、信、帐簿一股脑兜起,打个结,扛在肩上。三人往回跑时,土人才反应过来,呜嗷叫著要追。几支火绳枪又打响了,铅弹“咻咻”飞过。商德全又端起枪,眯起左眼,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个举火绳枪的土人仰面倒下。
  他拉枪栓,弹壳跳出,“叮噹”落地。再瞄准,再扣。
  “砰!”
  又一个。
  这枪法太狠,镇住了土人。他们停下脚步,远远看著这个穿绸衫的年轻人。他开枪的架势,不像帮会红棍,不像巡街差人,倒像……像那些荷兰天兵!
  阿旺阿强终於把叶阿福拖回桥头。商德全看了眼叶阿福的腿,左腿血肉模糊,右腿伤得更重,子弹打在了膝盖上。
  “这腿怕是要废了。”商德全低声说。
  又看了眼阿旺扛著的包袱:“这是什么?”
  “批信……帐本……”叶阿福意识开始模糊,嘴里喃喃,“四十七封……三百二十一元鹰洋……不能丟商德全愣了愣,接过包袱,入手一沉。他解开,看见染血的银元,和用油纸包好的信。最上面那封,信封被血浸透,但字还能看清:
  “慈母亲启,儿阿成於坤甸码头敬上。”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附和银十五元,望母添衣。”
  商德全沉默了三秒。
  “抬回去,”商德全挥挥手,“交给罗先生。”
  两个后生抬著叶阿福往小兰芳而去。
  三月八日下午一点,距离叶阿福中枪倒地,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小时。
  他先是觉得左腿没了,然后是右腿,最后连身子也轻了。耳边是乱的,风声、哭声、番鬼的嚎叫声。他怀里那包银信碚得胸口生疼,可手就是不鬆开银信必达,这都刻进骨子里了!
  有一瞬,他觉得自己就要飘起来了。
  紧接著,身子一沉,像是被人扛了起来。一阵顛簸,剧痛从腿上传来,他哼了一声,眼前又有了亮光。在亮光里,他先看见了铁丝。
  密密麻麻的铁丝,缠在木桩上,铁丝上还有尖刺,扎人一定很疼。还有几个壮丁拿著钳子在那儿拚命拧著铁丝。
  叶阿福脑子木木的:他们缠这么多铁丝做什么?今天的胶割了么?有没有批信要送...
  接著,他看见了枪。
  不是巡街阿贵挎的那种老掉牙的燧发枪,是乌黑鋰亮的长傢伙,枪管上还插著雪亮的刺刀。几十个后生扛著,有些他认得,都来福兴批信局寄过银信,现在都端著那长傢伙,威风凛凛地立在小兰芳的北大门外。真威风啊!
  扛著他的两个后生喘著粗气,进了敞开的北门。
  在北门內,叶阿福眯起眼。
  十几个鬼佬,穿著一样的白衬衫,戴著古怪的铁帽子,人人都背著长长的洋枪。领头的那个鬼佬,脑门上有道疤,正拿著个望远镜往北边看。
  叶阿福心里突地一跳。这是洋兵啊!看著比坤甸的荷兰兵厉害多了!他们是哪国的?难道.....小兰芳背后也有洋人支持了?
  再往里走,人声、气味一下扑上来了。不是坤甸街上的哭喊和血腥,是另一种充满希望,让人安心的忙乱。女人家的吆喝,金属的碰撞,伤员的叫唤,草药和米粥气味混合的味道……几个梳著髻的客家女人,袖口挽到胳膊肘,有的在撕白布,有的在搅大锅里的糊糊。叶阿福看见前一阵子刚刚回来的罗家大小姐,正麻利地给一个伤者包扎流血的胳膊。
  “让让!重伤!让让!”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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