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送礼就送......(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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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炕上那道焦黑的划痕还很清晰,那是朱六七亲手用烧火棍划下的界线,是他给自己立的克制与底线,是主僕之间不能越的鸿沟。
  可今夜,没人去看那条线。
  油灯忽地灭了,不知是被窗外漏进的风颳熄,还是灯油耗尽,归於沉寂。
  黑暗瞬间吞了整间屋子,只剩灶膛里余烬的暗红微光,在墙上投出晃动扭曲的影子,像两人心底躁动的情愫。
  看不见东西,其他的感官反倒骤然敏锐起来。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细碎曖昧,呼吸交缠的潮湿响动混著彼此的体温,牙齿无意间磕碰的轻响格外清晰,还有那分不清是谁的心跳,鼓譟有力,一遍遍撞著耳膜。
  朱六七俯身,將她打横抱起。
  她很轻,轻得像一捆晒乾的柴禾,却又带著滚烫的温度,灼烧著他的手臂。
  他几步走到炕边,將她轻轻放在铺著破褥子的炕面上,炕席的滚烫透过褥子蒸上来,与她身上的温度交织在一起。
  东娜仰躺著,在黑暗里睁著眼,窗外漏进的一丝雪光,勉强勾出朱六七俯身靠近的轮廓,模糊又深。
  她没躲,反倒抬起手,摸索著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却不住地发抖。
  “朱……”她第一次没叫他主子,只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带著说不尽的情愫,剩下的话,都被喉间的悸动咽了回去,再也说不出口。
  后半夜,雪又下了起来,风卷著细碎的雪沫,扑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诉说著这寒夜里的隱秘。
  灶膛里的余烬將熄未熄,投出最后一点微弱的暖光,勉强驱散著屋里的寒意。
  朱六七睁著眼,在黑暗里听著窗外的风声,毫无睡意。
  东娜蜷在他的怀中,呼吸渐渐沉缓均匀,已然睡熟,指尖却仍无意识地勾著他的一缕衣角,像是怕他消失一般。
  可下一刻,他的思绪便从儿女情长,飘到了屋角那个皮囊上。
  那里,装著一副完整的虎鞭。
  他想起《本草纲目》里的记载,虎鞭“壮阳道、暖丹田、益精血”,在关內,乃是达官贵人千金难求的滋补圣品,寻常人连见都见不到。
  在这寧古塔苦寒之地,佐领鄂尔奇虽是个不起眼的芝麻官,却掌管著屯子里三百多號披甲人、流人的生死簿,是这地方真正的掌权者。
  鄂尔奇贪財,这是屯子里人人皆知的事,去年因贡品短缺被朝廷记了大过,如今最怕的便是考成垫底,丟了这能捞油水的位子。
  去年冬天,朱六七的原生曾听老披甲人嚼舌头,说鄂尔奇纳的第三房小妾进门半年,肚子始终没有动静,他私下找过萨满祈福,也试过鹿鞭、熊胆等滋补之物,却始终见效甚微。
  若是將这虎鞭送上去,后果会如何?
  朱六七在心底盘算著,不能直接送。
  太过刻意,反而落了下乘,还可能被鄂尔奇猜忌,得不偿失。
  寻个恰当的由头,最好是让鄂尔奇“偶然”得知他猎了猛虎,再“顺势”提起虎鞭的奇效,最后再“恭敬”地献上,既给足了鄂尔奇面子,也让这份“人情”显得理所当然。
  佐领若是收了,便是承了他的情。往后他在这屯子里行走,无论是卖虎皮虎骨还债,还是安稳立足,至少能得几分方便,不至於再被人隨意欺凌。
  怀里的东娜轻轻动了动,发出几句含糊的囈语,不知梦到了什么,指尖勾得更紧了些。
  朱六七收回思绪,手臂微微用力,將她圈得更紧,眼底的凉薄渐渐被一丝柔和取代。
  明日天一亮,还有太多事要做。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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