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入世(3 / 5)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但此刻,在常山深处,另一枚棋子正悄然摆上棋盘。
  它微小,无名。
  却带著整片棋盘上,最滚烫的温度。
  常山营山口。
  易安勒马,望著蜿蜒而至的粮车与流民队伍,也望见队伍后那三百西凉兵沉默如铁的背影。
  独眼老兵走到他马前,仰头:“到了?规矩怎么说。”
  易安下马,从阿宝手中接过一沓木牌——每一块都已刻好“安”字与禾穗药草纹。
  “每人一块。凭牌领粮,凭牌就医,凭牌受训。”
  他將第一块递给独眼:“三月內,学会种地、採药、守营。三月后,想走的,赠三日乾粮;想留的,便是太平道的人。”
  老兵接过木牌,粗糙的指腹摩挲过纹路:“种地?”
  “对,种地。”
  易安指向山谷中刚开垦的梯田:“乱世最缺的不是兵,是粮。你们抢了半年,抢饱过几顿?”
  独眼沉默,將木牌掛上脖颈。
  牌子贴上胸口那一刻,远处忽然传来钟声—一是常山营中央那口新铸的铜钟,每日晨昏各响一次,昭示著这片小小天地里,秩序尚存。
  钟声里,流民开始卸粮,西凉兵放下刀矛,营中妇孺抬出热气腾腾的粥桶。
  陈郎中从人群中挤出来,老泪纵横地抓住易安的手:“公子,老朽以为再也见不到————”
  “陈先生辛苦了。”
  易安扶住老人,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三十七个从鉅鹿义舍带出的病患:“从今日起,这里就是新的义舍。您还是医官,他们都是您的学徒。”
  “可是药材————”
  “药材会有。”
  易安望向北方一一那是张梁该回来的方向:“粮食会有,布匹会有,铁器也会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唯独时间,可能不多了。”
  阿宝匆匆走近,递上一卷新到的竹简:“少爷,河间营急报:袁绍军前锋已过清河,劫掠乡里。王农大哥问,咱们常山营————收兵吗?”
  竹简在手中微沉。
  易安展开,上面是王农笨拙的字跡,每一笔都像在泥土中刨出的根须:“袁军过处,十室九空。”
  “逃来乡亲言,彼等专掠青壮充军,老弱尽屠。”
  “今河间营已匿山中,然粮仅支十日。
  “敢问常山:太平道,可御敌否?”
  可御敌否?
  山谷中,流民在分粥,西凉兵在笨拙地学习綑扎农具,病患在陈郎中指导下晾晒草药。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