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社火(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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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人家已经晓得自己推辞不见的意思,只剩一片好意,那就更该去见识一下了。
  几下套上外套,又去溪水边洗了把脸,这才戴上幞头,跟著刘虎子匆匆而去。
  须臾来到这边,却见到十几个刘姓壮丁立在那里,排成一排,人人都手持两个火把,双手端起,而刘任公与刘三阿公等人则立在前方,那样好像检阅部队的將军一般。
  至於外围,更是聚拢了无数今日重回的和之前一直在这里淮上乡民,见到刘阿乘和刘吉利回来,都一起催促般的喊起来:“来了!来了!”
  见到刘阿乘跟刘吉利到了,刘任公直接吩咐:“你二人到后面火堆旁立著去,这是我们彭城乡下的礼数,专做送行祈安的。”
  二人更加无话了,立即依言而行。
  而刚一站定,面面相覷间,周遭已经在刘虎子的呵斥下安静下来,甚至很快只剩身后火坑里的嗶啵之声。
  这个时候,刘阿乘亲眼看见,刘任公朝著刘三阿公努了下嘴,后者明显一惊,用手指向自己那似乎还有疤的嘴角,却又在瞥了一眼这么多立著的人后惊惶转身,然后努力张口来唱:
  “难啊……”
  结果,只唱出两个字,音调就坏掉,引得围观不知道多少人鬨笑出来,连前面举火把的汉子们都明显失態。
  “男儿~欲做健!”就在这时候,就在刘三阿公身后的一人,好像是王阿公,又或者是別的谁,真看不清楚,主动重新来唱。
  这一句唱出来,有点像是上辈子听戏曲一般,虽然还是有些分辨不得,但却已经成了体统。
  果然,隨著一人唱出来,下面的十几个壮汉立即有了动作,乃是一手斜斜放下,一手將火把高高举起。
  “结伴~不须多!”这个时候,能唱出来的已经有两三人,包括刘三阿公也赶紧加入其中,烂嘴充数。
  而隨著这一句唱起来,眼前壮汉早有一人带头,立即绕著火坑奔行起来。
  “鷂子~经天飞,群雀~两向波。”
  到此时,乃是为首之人將双持火把奋力展开,身后则如大雁一般,分成人字形,而且只举外侧火把,绕行一圈后,后面的人则顺势分为两队,各自聚集对立。
  接下来,唱到“放马~大泽中,草好~马著膘”时,这些人则手持火把,左右对立摇摆。
  唱到“牌子~铁裲襠,兜鉾~鹤尾条”时,这些人则並举火把在肩,以作铁裲襠,以火把竖在额头,充作插了鹤尾的头盔。
  而下一段歌词更是直白,乃是“前行~看后行,齐著~铁裲襠。前头~看后头,齐著~铁兜鉲”。
  这个时候,执火把的壮丁们竟然如歌词那般迅速排列整齐,以火把为表徵,做出了交互协助穿上铁裲襠,戴上铁头盔的动作。
  也同样是这个时候,刘阿乘终於深切的意识到,刘任公的父亲刘羲公在西晋那个时代出任雁门太守、护匈奴中郎將,到底意味著什么了。
  当然,他也几乎能想像的到,这种歌舞作为社火在刘任公周遭庄子里传承了那么久,之前数十年间,淮上又是怎么回事了!
  歌曲到了这里,已经有很多北楚乡音来唱,刘任公明显想阻止什么,却已经无可奈何。
  接著是最后一段,明明曲调每段都一样,可歌曲的感觉却陡然变得与第一段时截然相反起来……正所谓:“男儿~可怜虫,出门~怀死忧。尸丧~狭谷中,白骨~无人收~”
  唱到这里,十几个舞蹈的壮丁一起臥倒,火把也交叉横放在身前,彷佛丧命尸骨一般。
  而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自穿越以来,虽有失態,却未曾失控的刘阿乘,忽然以手遮目,竟然是当场落泪……而不只是他,旁边的刘吉利更是直接跌坐於地,泣涕交加,周遭围观隨从哼唱的淮上乡民,竟也颇多泣涕之態,只一起被火光映照的发亮。
  “男儿~欲做健!”
  而很快,歌曲已经进入新的轮迴,这一次,不需要有人起调了,也不知道多少人来唱了,甚至有顽少年隨刘虎子一起,忍不住举火把加入其中。
  “结伴~不须多。”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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