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射虎(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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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乘听到专业人士的命令,不敢怠慢,早就准备的好的军弩抬起,隔著望山对准了前方大虫的尾部,只是轻轻一扳弩机,弩矢便破空飞出。
  一矢既出,也不知道中了老虎什么地方,只见那只大虎尾巴猛地一竖,然后便是一声惊天怒吼,隨即不顾自己脚伤,径直往山顶飞奔而走。
  刘虎子大喜过望,连番呼喊:“得手了!得手了!这杂毛再无处可走了!追上去,追上去!”
  周围所有人也都大喜,刚刚那老虎的嘶吼和逃窜可不是作假的,没想到这猎虎之事折腾了半月,居然真要成了?!
  且说,今日风和日丽,花山山顶上,因为叔父谢安的一封帛书,全伙出动的乌衣巷谢氏子弟正在饮茶窥江。
  而因为大妹谢道韞的坚持,以及这一代谢氏子弟实际长兄谢泉之懦弱,当然还有谢氏刚刚脱离孝期的缘故,此番非但同辈男丁俱在,女儿也都在……所谓未出仕之男子,自十七岁的谢泉谢阿畏,至於今年才七岁的谢玄谢阿遏,计男丁一十五人;未出嫁之女子,自今年十二岁刚得了字的谢道韞,到今年才四岁尚未起大名的谢万幼女谢綹儿,计女儿七人,合计二十二人。
  全都在花山山顶。
  因为担心被寒门小人窥视,又担心年幼的主人们容易起风寒,左右奴客早早扯了巨大帷帐,遮风挡人,只露出当面对江之处,方便观景。
  对此,別人倒好,憋久了好不容易出一趟门,都能自得其乐,只有谢道韞极为不满,用她的话说,满目帷帐,不见花开,有甚可见?
  两个姐姐出嫁后,同辈人对这个尚在家中的年纪最大姐妹就都无可奈何,谢泉更是忙的焦头烂额,一会这个弟弟要吟诗,一会那个妹妹要喝茶,还要担心谁被风吹著,生怕这次登高活动哪里出岔子,没法给阿大阿叔们做交待,眼看著大妹又来多嘴,他这个哥哥只能两手一摊。
  那意思很明显,你今日儘管多嘴,我听著便是,可但凡真按照你的意思乱来,我今日便不叫谢阿畏。
  这下子,便是谢道韞也只能气了个半死,自抱著谢綹儿往帐外去,引得七八个使女奴客赶紧跟上,努力肉身遮风,防止小主人受凉。
  而就在谢家儿女们自得其乐,充分彰显一个正在上升期、模范、顶级士族门阀风采的时候,背后山阳处,似乎传来一声沉闷的野兽嘶吼。
  音量绝对是充足的,二十二位陈郡谢氏子弟,没有任何歷史记载证明谁是聋子,所以理论上应该全都听到了。
  但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並不晓得这是什么声音。
  莫非是打雷?
  但晴天午后,艷日畅风,如何来的雷声?
  极少数人,隱约想到是野兽,但是不是马在嘶鸣?有人把马牵上山了吗?
  不过,隨行而来的百十位奴客、使女中倒是有几位明显意识到什么,其中一位正在为小主人们摘花的老妇人犹豫片刻后,有些不自信的去问身边同样发懵的后勤管家:“钱典计,这莫不是老虎在叫吗?”
  典计,典型的从前朝官职称谓引申的名词,也就是负责日常財物支出的高级僕人了,其实就是后世的管家,本就有些猜度,闻言得到验证,平白打了个哆嗦,赶紧转头跑入帷帐,不顾礼仪,攀著谢泉的胳膊便低声颤抖来言:“三郎君,后山好像有老虎在叫!”
  谢泉不明所以,直接扬声反问:“钱典计什么话,如何有老虎?”
  二人一番对话,周遭谢家子女都还茫然,不曾懂得这是什么意思,但帷帐內其余奴客,早就慌张,此时闻言,无论男女,全都两股战战。这还不算,忽然间,帷帐外面似乎有人在喊叫什么,然后便是帷帐近处有人奔跑大喊。
  一开始还有些混乱,但是马上所有人就都听清楚了——“有老虎来了”!
  那钱典计再不能忍受,厉声下令:“快护住诸位郎君!”
  周围奴客便是听懂了这话,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是要就地保护,还是要护送出帷帐?
  正在混乱迟疑中,忽然间,光天化日之下,一股剧烈的腥气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声自帷帐后方传来。
  隨即,让整个陈郡谢氏此代子弟终生都將刻骨铭心的一幕出现了,一只大的嚇人的吊睛白额大虎,扑过帷帐,脚下一绊,竟然在帷帐中心摔了个跟头,翻了个个。翻身之后,恰好一屁股坐在那里,真真是座山之王,威风凛凛。可只一坐,不知为何,这大虎彷佛受了天大委屈一般,踩著帷帐,望著四面目瞪口呆的谢氏子女,用尽平生力气放声一吼。
  这一吼,真真虎啸山林,风扫花丛,伴隨著血腥味与臭味,如实质般震盪四方,上下左右,男女老少,轰然四散。
  忠心的奴客们不顾一切,或是背负,或是拉扯,或者扛起,只將小主人们拼了命的往帷帐外面去躲避。
  此情此景,恰如彼时彼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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