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胡开局(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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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乘一时措手不及,但反应过来以后还是不免心生窃喜……毕竟,自己孤苦伶仃的,在跟原来队伍失散后有这么一支有组织的队伍收留,生存率自然大大提升,更何况,对方到底是没有反驳自己冒姓彭城的事吧?
  没有反驳,那就是默认呀!
  这算不算穿越开掛呀?
  这般想著,刘乘很自然的朝已经掉头的那矮壮少年再度一拱手,然后便往后面去挤到了队伍中,待妇孺刚过去,便寻到一伙子青壮,然后赶紧与周围人做介绍,说明情况。
  这支队伍也果然不同凡响,非但自家组织性高,也得大晋官军青眼,当晚留在泗水东岸,居然有官军主动过来交涉,然后数著人头,所谓一人一斗、十人一石粮,打开来看,全无砂石,更没有口袋折算粮食,只被队伍里的伙头过来收走了一半送到队伍中央,剩下的才均分。
  而待晚上吃饭,竟然是大锅饭,成男一碗半,妇孺一碗,原本对粮食的忧心也瞬间无了。
  这还不算,吃完饭,便有裹著头巾的年长者,也就是白日的伙头来问刘乘,既吃了一碗半的饭,明日启程,路上是要捡柴还是割草?若柴草不足明晚吃饭便要减半,愿不愿认?刘阿乘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惊喜,当即便应允,復又忍不住跟上这话多口顺的长者,挪到了对方火堆旁,一个劲的询问这队伍来歷。
  果然,和刘乘想的无二,队伍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为有一主心骨在。
  刘治,字良任,因为这年头特別避讳名,大家当面背后都只喊他刘任公,这刘任公本人黄土埋到脖子都未曾出仕,但他不知道叫啥的父亲刘羲公,可是在大晋南渡前正经做过一任雁门太守和一任代郡太守,號称雄武英杰的,正经的彭城刘氏中流砥柱。
  也正因为如此,上上下下,包括大晋官军此时都认这位刘任公,將他视为一个正经的流民帅,不敢轻易怠慢。
  而白日里见到的那个矮壮少年,正是刘任公幼子,本名刘建,但无人叫这个名字,大家都喊他刘虎子或者刘阿虎,此人性格粗鲁,素来喜欢弓马,自小惹是生非,现在负责队伍护卫。
  与之相比,他两个兄长,一个唤作刘胜、一个唤作刘培,因为年岁还未到需要避讳名字的地步,上下却都只知道大名,不喊小名的。
  “三阿公,我有一事不解。”刘阿乘愈发安心之余,不免想起了自己决心南下的理由,然后好奇起来。“这羯贼都死了,大都督北伐这般大声势,必然能成的吧?而任公在彭城又这般大家业,这么多人拥护,按你说的,七八个圩子、好几千户、上万人都服他,那为啥不留在本地建功立业,还要南下呢?”
  “那谁知道?”这位被穿越者缠著的刘姓伙头,也就是人称刘三阿公的也被问了个发懵,只在火堆旁捻著脏兮兮的鬍子不语。“任公肯定有自己想法。”
  刘阿乘点了下头,就直接歪倒在旁边的土堆下靠著不知道谁家的一只羊准备睡觉,毕竟,他本来就没准备从这些乡民口中获得多少有价值的消息,能打听到这流民帅家族信息就了不得了……路上长著呢,后来的事后来再说。
  “听人说,到了南面咱们都是白籍,白籍是不纳赋税不服役的。”就在这时,羊后面一个不姓刘的旁听者忽然插嘴。“留在北面,虽说有地,可兵荒马乱水旱蝗灾的也种不成,十年倒有八年荒,不如跟著任公南下,再寻个地方开垦,看能不能活下去。”
  “我这小本家是问任公为啥南下,不是问你们。”刘阿公当场驳斥了此人。
  插嘴的男子点了下头,不敢再吭声,其余人也在火堆旁说起了別的事情,周遭他处,更有鼾声隱隱传来。
  看得出来,这种古早封建时代下,加上乱世的不確定性,同姓算是一种天然纽带,当然,很少有人会在这种问题上撒谎应该也是原因之一。
  而隔了数息,躺在那里迷迷糊糊胡思乱想的刘阿乘忽然一惊,差点翻身坐起——流民是白籍,白籍不用服徭役纳税,自由开垦?天下竟有这般好的事情?!
  可怜自己上辈子就是淮西人,廝混了半生都不能在江浙沪安家,如今回到封建时代,还是被称为最黑暗时代的乱世,非但直接落户,还能免税优待,哪有这等好事?
  可,可若是真的,那……那又怎么说?
  且说,穿越过来以后,刘阿乘一直保持著某种表面上的乐观,之所以如此,並不只是他天生豁达,既来之则安之,还有这廝心里衡量清楚的缘故,自己固然沦落到一无所有的地步,可也同时占了一个大便宜——也就是这具年轻的身体。
  才十四五岁的身体,容貌不算俊俏,但也称得上是浓眉大眼,形象周正,疤痕、茧子都有,但这一个月看下来也没什么大毛病,堪称肢体健全。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年龄是事业的仓位,以如此年龄和身体,总是能让人保留无限畅想的。最起码对比著之前那具被老板榨乾了的亚健康状態身体,委实让人產生了一种確切的重生感和附带的庆幸感。
  而现在,又晓得到了江南还不用服徭役,不用纳税,自然可以做更深一步的想像。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都到了东晋十六国了,东晋最有名的是什么?除了士族、北伐、五胡乱华之外,还有坞堡啊!所以,中流击水、绕指柔的北伐咱不想,一觴一咏、极视听之娱的士族门阀不指望,难道还不能打起精神,奋斗个坞堡主做做?
  到时候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无论魏晋,不知有汉,所谓天地不感,日月不论,逍遥快活,乃至於自成十里帝皇。
  岂不美哉?
  这是什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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