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骗身骗心的玉面佛子6(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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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曜正低头繫著衣带,他眼下的青影很重,可神情却平静到近乎残忍。仿佛昨夜那场荒唐的纠缠,真的只是一场可以隨手拂去的尘埃。
  凌曜系好衣带,抬眼看向闻寂,甚至还弯了弯唇角,“圣僧不必掛怀。你我皆是男子,谈不上谁亏欠了谁。”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此事……就当从未发生过吧。”
  就当从未发生过。
  闻寂没有立刻回应。他垂眸看著自己腕间那串不知何时被扯断的佛珠,檀木珠子散了一地,在晨光里泛著幽暗的光泽,像他此刻碎得拾不起的禪心。
  彼时,凌曜的攻略进度已经到达了99%。
  三日后,青柳镇的疫毒终於彻底清除。
  镇民千恩万谢,闻寂却只是合掌回礼,眉眼间一片沉寂的倦。
  启程回梵音寺的那日清晨,凌曜叩响了他的房门。
  门开了,凌曜站在门外廊下,手里提著一个行囊,唇角噙著一点很淡的笑,像是这几日什么也未发生过。
  “圣僧,”他唤他,“此间事已了,苏某不敢再多叨扰圣僧。”
  他执了一礼,姿態恭谨如初入梵音寺那日。
  “苏某漂泊之身,原就不该久居一地。如今也该继续云游了。”
  他说得轻鬆坦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了无牵掛的游子。
  闻寂扶著门框的手微微一紧,他听出苏曳这是要与他辞別。
  “去何处?”他听见自己问。
  “隨缘而去。”
  凌曜笑了笑,眉眼弯起时,那抹苍白的脸上竟透出几分鲜活的暖意,却也刺得闻寂心口一窒,“天下之大,总有能安一张琴的地方。”
  他说著,弯腰拎起行囊,动作间,一缕墨发自肩头滑落,垂在颊侧。
  闻寂的视线不受控地落在那缕发上,又像被烫到般倏地移开。
  他想说,梵音寺可以安琴。
  他想说,后山竹林里那块青石,一直为他留著。
  他还想说……
  可二十年的佛理在心头碾过: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缘起则聚,缘灭则散。执著是苦,强留是孽。
  然而另一股陌生汹涌的妄念却在骨血里叫囂。
  那三日里,他每夜枯坐调息,都能听见隔壁房中轻缓的呼吸声。那声音如丝如缕,缠上他破败的经脉,缠上他碎裂的琉璃佛心。
  他本该入定,却整夜睁著眼,看窗外月色从圆满到残缺。
  “圣僧。”凌曜退后了一步。
  他抬眼看他,眸色清澈如旧,仿佛从未沾染过情慾与血色,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两个字——
  “保重。”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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