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鄱阳浪起(2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晏公点头,缓声笑道:“一头青蛟,性子直,拳头比脑子快。前阵子渭河大水泛滥,淹了无数良田,她一怒而起,与那渭河龙君从河口打到秦岭脚,愣是打了三天三夜,那渭河龙王最后闭门不出,渭河水府大门都被她一拳轰塌了。”
  “两人官司闹到了元君处,元君是各打了两鞭子,但对这青蛟却是喜欢的紧,索性收作了义女。”
  府城隍“嚯”了一声,抬手在空中虚虚一握,像捏碎了一朵浪花,嘿嘿笑道:“那可真是了得啊...”
  某山深处,云海翻涌,两尊仙神在崖顶对弈。
  崖顶只有三丈见方,却悬了万仞高空,下方云涛如雪,偶尔被山风撕开一缝,露出深不见底的青黛。
  一张石案,两盏松灯,灯芯浸在松脂里,燃得极稳,连风都吹不斜。
  石案上,一张两尺宽的木纹石棋盘,其上黑白相间的棋子而,有若天空之星辰。
  天师著一领月白道袍,袍角绣著雷纹,每一道雷纹里皆藏著细若髮丝的电光,偶尔“噼啪”一闪,照亮他指间夹的那枚黑子。
  对面青衣真君,衣色如山嵐,袖口却滚了一线天青,像是把山里最浓的一抹雾缝在了身上。
  天师落子,子与石盘相触,“叮”一声,脆若碎玉。
  “真君,吾这一子如何?”
  黑子落在棋盘正中,像一滴墨坠入清水,瞬息晕开,竟在盘面上映出一座虚虚的鄱阳湖,水波微漾。
  真君两指拈白,指尖莹润,像捏著一粒小小月光。他沉吟片刻,忽地抬眼,眸中映出远处鄱阳湖上空的一缕云—一那云形似龙尾,正缓缓扫过日头。
  “天师这一子,下得甚妙。”
  语罢,白子落下,正抵在黑子喉口,湖面虚影顿时碎成银屑。
  天师朗声一笑,抬手一拂,盘面银屑重新凝成水镜,镜中现出鄱阳湖口,一条银白小龙破水而出,鳞甲尚带裂痕,却掩不住眸中寒星。
  “真君可曾听闻?鄱阳龙王出关当日,便与抚河、修水两龙君做了一场。拖著那戳灵戩,打得二人望风而逃。”
  真君抚须,须色如漆,在松灯下泛著幽蓝:“小儿辈,倒有些趣意。”
  声音不高,却压得松灯火焰微微一低。
  天师再落一子,棋盘“嗡”地一声,似湖底暗涌。
  “我与她父王有旧。甲子魔乱时,我二人並肩,他持戳灵戩,我掌五雷印,自赣江杀到鄱阳,血把江水染得发黑。战后,他失踪,我闭关了三十载,再出来,便已物是人非。”
  说到此处,天师指节微紧,那枚黑子“咔嚓”一声,竟生出裂痕,像一道小小闪电爬过。真君抬手,覆在天师手背,掌心温度透过道袍,像一缕暖泉。
  “如今他女儿扛旗,也算薪火未绝。”天师吐了口气,裂痕里的电光悄然熄灭。
  真君闻言,稍作沉吟,便是抚须笑道:“且看这一辈,能否续得上那份悍勇。”
  鄱阳湖上,日光正好,风从东南来,带著一点桂花的甜。
  湖面像一匹被熨平的绸,偶尔被鱼吻啄出一个小涡,转瞬又自己抚平。
  敖葵儿捧一杯奶茶,杯壁凝著细密水珠,像缀了一粒粒透明鳞甲。她悬在十丈空中,赤足,脚踝上系一根红绳,绳头坠两片小金鳞,风一过,鳞甲相击,“叮铃”细响。
  她吸了一口,珍珠在齿间滚过,嚼得慢条斯理,眼睛却亮得像两粒被湖水洗过的黑曜石。水下,一道白皙身影破开碧色,像一柄玉梭。
  李余赤著上身,脊背线条被日头镀上一层银,水珠沿著背沟滚落,像一串碎钻。
  他猛地一个折身,自水下激射而出,带起一道弧形水幕,水幕在空中被阳光一照,竟现出一弯小小彩虹,恰好笼在他头顶,像给他加了一顶七彩冠。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