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两个小故事(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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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閆解成决定写几个短篇。
  第一个短篇,他写了一个代號“老山参”的交通员。
  是的,到死都没有名字的一个交通员。
  他不是战斗英雄,没有赫赫战功。
  只是一个沉默寡言,长相普通的中年人,属於丟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的任务是在日偽严密封锁的山区和补给点之间传递信息,运送少量药品和盐。
  文章从他最后一次出发开始写起。
  怀里揣著比命还重要的密信,背上是一小袋偽装成山货的药品,告別了同样沉默的妻子和懵懂的孩子,消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个时间里。
  没有激烈的追逐战。
  通篇是一种极致的紧张和压抑。
  描写他如何在熟悉的却又危机四伏的山林中穿行,如何凭藉对天气和地势的熟悉,躲避巡逻队和搜索犬。
  写他路过曾经和战友歇脚的山洞,如今只剩下满地的野草,写他听见远处隱约的枪声,身体本能地绷紧,辨別方向后,更加小心地绕行。
  在没有完成任务以前,即使知道自己其余的战友有危险,也不能去救援。
  这是死纪律,谁都不能更改。
  写他啃著冻硬的窝头,就著雪水,计算著路程和时间。
  写他在接近目的地时,发现约定的標记被破坏,那瞬间的决断。
  最终,他在將物品和情报安全送到接应同志手中后,在返程途中,为了掩护偶然撞见的另一支小部队转移,主动暴露,引开了敌人。
  结局没有详细描写他的牺牲,只写了接应点同志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他归来。
  只有远处山谷里,许久之后传来一阵稀疏的枪响,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他的妻子等到大雪封山,也没等到丈夫。
  开春后,有人在离他家不远的山坳里,发现了一具早已被野兽啃食的遗骸,旁边散落著半块冻硬的窝头。
  故事通篇没有战斗,没有情绪渲染,只是白描般的敘述。
  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孤独和危险,以及人物沉默坚韧的底色,却透过字里行间,全部都表达了出来。
  甚至最后的牺牲也没有任何豪言壮语。
  沉默是最后的道別。
  第二个短篇,他写了一个女战士,名叫柳瑛,原是哈市的一名学生。
  他截取了她生命中的两个片段。
  第一个片段是在一次残酷的反討伐战斗后,部队被打散,她与几名战友被困在一个临时挖掘的雪窝子里,弹尽粮绝,寒风刺骨。
  身边受伤的战友在呻吟,血腥味和冻土味混合在一起。
  黑暗中,她摸索著,將自己最后小半块已经发霉的饼子,掰成更小的碎块,塞进昏迷的战友嘴里,自己只舔了舔沾著饼渣的手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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