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纪念张纯如先生(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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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下午,从一位老伐木工家里出来,孙副局长亲自来招待所找他了。
  孙副局长没进屋,就站在走廊里,上下打量著閆解成。
  閆解成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一片青黑,眼神里全是痛苦。
  “解成同志。”
  孙副局长眉头皱著,语气严肃。
  “我听小赵说了,你这几天状態不对。天天往外跑,回来就闷头写,饭也吃不好,觉也不睡?这不行。”
  “孙局长,我没事,就是听得多了,心里有点,”
  閆解成想辩解。
  “有点什么?有点扛不住了是不是?”
  孙副局长打断他,声音不高。
  “我理解。那些事,谁听了心里能好受?我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你是写东西的,心思重。但你不能这么硬扛。钻牛角尖了。”
  他拍了拍閆解成的肩膀,力道很重。
  “听我的,採风暂停。今天,明天,都不许再去找老人了。在招待所好好休息,睡觉,吃饭,出去溜达溜达也行,就是別想那些事。缓不过劲儿来,就去林场也是白搭,搞不好还得病倒。这是命令。”
  閆解成张了张嘴,看著孙副局长,最终点了点头。
  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自己可能要出问题了。
  这次精神出问题和上次不一样,上次住院是自己到了陌生环境的迷茫,但是这次是歷史的沉重,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需要一点喘息的空间。
  “是,孙局长,我听您的。休息一天。”
  孙副局长脸色缓和了些。
  “这就对了。別把自己逼的太狠。那些事得记住,但不能让它们把自己压垮。你要记住,你来是为了记录那些歷史,而不是让你倒下。你先歇著,我让食堂给你做点顺口的。”
  说完,又叮嘱了赵德柱几句,这才走了。
  閆解成回到房间,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屋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知道孙局长说得对。
  他也终於有点明白,为什么张纯如先生那样的作家,会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甚至出现心理问题。
  当那些抽象的数字和敘述,具象为一个个有名有姓,有血有肉的人的悲惨遭遇时,那种衝击力是毁灭性的。
  閆解成不仅仅是记录者,在某种程度上,他成为了那些苦难的二次承受者。
  他需要宣泄。
  他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屋里暗了下来。
  他站起身,穿上大衣,戴上帽子,走出招待所。
  没有目的,就在清冷的街道上走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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