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逋欠(为盟主莘逊加更)(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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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户科差,船一千料以上者,岁纳六锭,以下递减——”
  “到底多少?”
  “两锭。”
  邵树义还没说话,之前一直沉默著的孔铁抬起了头,道:“邵家就他一个人了,乃下户,也要这么多?”
  陈望犹豫了下,道:“五十贯总是要的。”
  邵树义有些无语,原来交税还能讲价,不愧是大元朝!
  突然之间,他发现主首陈望身上穿著件青灰色的麻布直身,洗得发白,肘部与袖口还打著同色补丁,眼神之中满是疲惫,鬢角更是有些灰白。
  这就是一个生活不太如意且疲惫无比的中年人啊!
  邵树义之前隱隱听闻,各乡里正、主首多有缺额,很多人不愿意当。当时不解,现在算是明白了。
  若早几十年,承当里正、主首、隅正、坊正等差役的一般是富户豪强,至不济也是在地方上有影响力的上户,他们可以利用职权把持地方、鱼肉乡里。
  可到了这会,朝廷摊派的赋税日益沉重,百姓日益贫穷,官员还要从中取利,里正、主首不仅无利可图,弄不好还要自己贴钱赔补,故富户豪强不愿再充当这些差役,想方设法逃避。元廷很鸡贼,知道升斗小民榨不出油水,於是严加申斥,强令地方富户轮流充当里正、主首等职务,维持徵税系统的运转。
  但在实际执行中,富户豪强会贿赂官员逃避,到了最后,一般是把乡里的上户架上去,让他们来主持收税工作。
  陈望其实是个读书人,原本薄有家资,但当了大半年都主首后,竟然混成这么一副寒酸模样,显然赔补了不少钱钞。
  邵树义突然有点可怜他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可怜陈望,谁来可怜他呢?
  “我只有五贯钞,多了没有。”他嘆了口气,说道。
  陈望也嘆气。
  事实很明显,邵家办丧事把家底掏空了,更没有船,本来就不该徵收多少科差。剩下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活著都是个问题,更別说交税了。真把人逼急了,今晚就逃走,你一文钱都收不到。
  又或者,他直接跑到豪强大户——比如郑家——那里,卖身为奴,当个驱口,苦是苦了点,至少能吊著一条命,不至於被科差逼死。
  想到这里,他深深地看了邵树义一眼,没再说什么。
  邵树义朝他行了一礼,转身回屋,取了五贯中统钞递过去,道:“麻烦主首了。”
  陈望默默接过,眼神更加疲惫了,不过他还是嘆了口气,道:“朝廷催课甚急,这次是动真格的。月底之前,若不能交齐逋欠,朝廷定会拿人。另者,去岁遭了灾,粮价扶摇直上至三十贯,省台决意开义仓平价糶粮,今日午时开始,一连售卖三天。”
  邵树义心下一凛,嘴上道了声谢,又看向孔铁。
  孔铁朝他点了点头,道:“小虎,春运我打算出海了。”
  “跟谁?”邵树义问道。
  “叶家。”
  “做什么?”
  “直库。”
  “漕府允许船户携带兵刃了?”
  “偷著带唄。”孔铁答道:“路上不太平,海贼很多,不带器械怕是难。”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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