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南门柳(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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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准的国语,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浓浓的民国味!
  “柳师父在吗?”谢宇钲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见这人虽也一样穿着短白褂儿和黑色灯笼裤,但跟方才那些小伙们相比,他的神情沉静得多,眉目间还带着浓郁的书卷味。
  单论气质,这人跟罗霄山里的陈清华差不多,只是整个人更精干一些,那略显憔悴的眉头眼角,也一样深深敛着忧国忧民的执著。
  “我是南京国术界的,我找柳师父!”谢宇钲将“南京”和“国术”四字读的较慢较重。
  说完他微微一笑,心道:我师父朱得水传下的“颠扑门”,实战与理论并重,练功和修身兼理,功法拳技药术,样样都没落下。
  既有养生之功,更有制敌之效,不但集传统武术之大成,更有自创奇术恶招生死手,远非一般泛泛可比。
  作为他老人家的嫡传弟子,近来又厮混南京,本人自认个“南京国术界”人士,也不算充大。
  “喔,原来是国术界的朋友呀,”这浑身散发着书卷味的青年上下打量了谢宇钲一番,脸上浮上笑意,“请稍等一下,我去通报一声。”
  “好啊。那麻烦你了!”谢宇钲跟着转过照壁,只见这是一个颇大的院落。左边墙下摆着一排木架子,上面插着刀枪剑戟之类的武器;右边墙下地面上,摆着一长溜的石锁、石锤、石马。
  院坪上横成列、竖成行地排着近百名练功的年轻人,有高有矮,有男有女,有壮有幼。
  中间的队列似乎在练拳脚套路,左边的队列在进行器械对练,右边的队列正赤手空拳徒手相搏……练习的形式各式各样,不一而足。
  谢宇钲受朱得水训导,时间不长,体悟却已不少。他如今对武术的理解,已远非当初可比。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些器械对练和徒手相搏的人身上。
  对搏对练的本意,原是模仿实战。只是,眼前这些人打得热闹,嘴里还哼哈有声,外行人看来,倒也精彩得很。可实际上他们你来我往、一招一式,都一板一眼、有条不紊,还是套路明显。
  不一会儿,谢宇钲心里便萌生去意——时间紧急,可不能在无谓的事情上耽搁太久。
  刚想转身离去,却见一人舞着一枚绳镖,连翻带滚,从内门出来。
  那绳镖显是精钢打就,尾部系的又是一根绳,舞者连翻带滚地旋转,一人一镖,直接成了一个团锦簇的风车儿,泼剌剌从门内滚出。
  这风车儿旋转个不停,转眼间滚下台阶,来到院坪上,倏地一收,一声低叱,一道矫健的年轻身影弹跳而起,长身一送,手中绳如丝如线,飘飞射出,夺的一声,稳稳钉在两丈许外的一个齐人高的木靶上。
  这会儿秋阳初升,淡漠的阳光斜斜下照,就见那漆红的靶心之上,一枚精钢镖儿闪闪发光。
  镖后系的那一根绳儿在空中绷成一条直线,握在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手上。
  这少年面目秀气,古铜色皮肤,虽是深秋,也只着单薄的白褂背心,此刻激烈运动过后,头脸脖颈、肩膊手臂,都微微见汗。
  少年一抖手,绳镖噗的一声,脱靶倒飞回来,少年又是一声低喝,迎面对冲上去,双手长伸齐出,左右飞快交错十数匝,转眼间便将绳儿收成一圈,提拢在手上。
  这时,就听身后响起一声喝采:“好!”
  少年听得是个陌生声音,转过身来,就见一个礼帽风衣的青年男子,立在照壁前旗杆下,正自击掌赞叹,看样子又是个刚从海外回来的假洋鬼子。
  这巢县地界,处于淮江交界,古来就是北上南下的孔道,民间尚武之风,极为兴盛。这时虽已进入民国,但多有读过几天洋书,便眼高于顶的富家青年,颇令乡人侧目。更有东渡日本求学,习得东洋一点武艺几招剑术,便即回乡显摆轻视国术者,就更难见容于乡间了。
  柳氏武馆立馆十余年,诸如此类的假洋鬼子,不经通报,直闯进门来踢馆挑战的事儿,也已发生多起。此时,这少年很显然把谢宇钲当作后者了。
  既是前来挑战的,那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于是,少年眉头一皱:“你也晓得好?”
  忽地,他身腰一沉,双手先拉后旋,接着猛地一甩:“——看镖!”
  钢镖倏地飘飞而起,像一条纹路斑斓的细长蛇,向谢宇钲激射过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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