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其罪当罚(六)(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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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别哭了,别哭了!”呼延年还在一个劲的安慰,看他脸上的汗,似乎已经要多过公主的泪。
  把公主招哭,算是半个罪魁祸首的若海当然也看傻了眼,半晌回不过神来,直到大家都在拿眼瞪他,才反应过来该说几句,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说来也怪,看见公主这一痛哭,虽然人人觉得无比尴尬,却又各有感触,完颜盈烈心结略松,安行远等人叹服公主对智的情深,而经历了羌族一役,亲眼目睹太多生离死别,更亲手一剑分开那对羌族情侣的若海感触尤深,他觉得,自己是议事堂内最能体会到公主为何要失态到伤心而泣的人,那种无法心爱之人在一起的缺失,确是人生至痛。
  虽然,若海没有爱过,但他不会忘记,死于他剑下的那名羌女,临死前的竭力回眸,还有那名至死也要爬到羌女身旁的年轻羌军,身下那一条触目惊心的长长血痕,正是蜿蜒于艰险世道的情之一字。
  还有,羌王与羌后那一对相依而坐,两首相抵的背影,其实凄美。
  有这么一瞬,若海心里甚至生出一种冲动,他很想上前告诉公主,不论他日人言可畏,他都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守护公主对智王的这份情意。
  因为,他是真的再不想看到任一幕情侣的别离演于眼前,也再不能,经受又一次自责。
  若海心里忽然有个很奇怪的念头,“也许一辈子里,能遇见一个值得自己痛哭若此的人,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此生也算无憾…”
  只不过,这时怔怔看着公主的若海并不知道,有那么一日,此时这位为心爱之人痛苦如斯的公主,会做下另一件真正无法挽回的事情。
  然后,便是再多的泪水亦无法追回的一世之悔。
  当然,这是很久之后的追悔莫及。
  “都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出个主意?”呼延年独自安慰了半晌无用,见满堂之人齐刷刷的楞在当场,顿时又急又气,碰上耶律明凰和智这对情侣,他也算是彻底没了辙,偏偏每次还都是他这年叔被夹在两人之间,想来想去还是只有一个老招,解铃该找系铃人!
  “智儿呢?他人在哪里?”呼延年气急败坏的吼道:“若海,你不是说智儿随后就到吗?人呢?怎么还没来?”
  “智王随后就到,随后就到。”若海吓了一跳,连连应声,频频回头,却又面现难色,“除了我们这几路传令,其余人马都随智王和张太守一起返城,不过…”
  “不过什么?智儿他还想怎样?这都已经把公主给招哭了!”呼延年气得大喊,正恼火时,忽觉肩头一松,耳根一静,原来伏在他肩头哀哀哭泣了许久的耶律明凰一听这不过二字,立刻抬起了头去看若海,“不过什么?智出什么事了?”
  呼延年松了口气,随即暗暗长叹,“这就不哭了?劝了半天连我自己都想哭了,原来还不及一个不过!”
  若海也直了眼,“智王他…他…”小心翼翼的想了半天该怎么措辞才不会再把公主招哭,若海总算又憋出两个字:“累了…”
  耶律明凰不及抹去满脸泪痕,泪眼迷蒙的问,“智累了?到底怎么回事?他受伤了?”
  “没受伤!”若海先极快的答了一句,以免公主误会,才又低声道:“智王他,就是累了。”
  是的,只是累了,但这疲累却是起于心头。
  当布置好回程的一切后,智忽然如被抽干力气似栽倒于地,张砺和窟哥成贤几人急忙去扶他,开始还以为智是不是受了暗伤,后来才见智只是虚软无力,神智虽清,却连上马都要人扶着。
  羌人义烈,于此一战中使辽军处处动容,却迫于智的冷酷军令,一万辽军只得如行尸走肉般大开杀戒。但无人想到,这一万出征将士中,最为羌族义烈所动容的人,其实是智。
  可身为主帅,深陷于此不得一退的局中,智必须压制住心底每一丝善念,当池长空一次又一次向亢声而辩时,无人知道,智才是真正想要放手罢战的人。
  可惜,他不能!
  若主帅都无杀意,早就对羌族起敬的部下士气更会全面崩散。
  深仇已结,一旦羌族反扑,那辽军就会一败涂地。
  所以在这一仗里,智几乎是倾尽力气,才能逼迫自己硬下心肠,行斩尽杀绝之恶事,也只有智自知,这自迫的残忍是如何勉强才能付诸。
  直到这违心的一战结束,布置下所有善后之事,一直克制着的愧疚,不忍,动容,突然山崩海啸般随着良知袭向智的全身,彻底摧跨了智紧绷的意志。
  回程途中,智没有再和任何人说一句话。
  这种无伤之伤,已使他疲累已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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