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命不久矣(3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对于这些过错,有人选择原谅,有人选择报复,有人选择遗忘,还有的人,选择记挂,比如安宁。
  虽然她这样做,除了能让知生皇不痛快,让她自己不痛快,看上去,再无意义。
  安宁觉得,人这一生,总应依靠些什么活着,比如记忆。
  当她称知生皇为“你”,而不是“父皇”时,她便会想起,曾经的一些事,一些人,遑论对错,遑论好坏,只要经过了,便是经历。
  她记性向来不好,所以生怕自己老了以后,连这些事,这些人,都逐渐模糊,直到再也回忆不起。
  比如眼下,她已记不太清,玉采平日里,是穿白衣服多一些,还是黑衣服多一些。
  她也记不得,他夹肉时,是从盘子左边开始,还是从右边开始,她只隐约记得,他不会从中间开始夹。
  她甚至记不得,他过门槛时,到底是习惯性地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
  她以为自己最最不该忘记的,是在增城时,她刺出的那一剑。
  然而她绞尽脑汁,却再也想不起来,他当时是用左手,还是右手的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那柄长剑。
  她以为他们的关系足够亲密,她以为自己对他的记忆,断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退。然而此刻,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她已分辨不清。
  所以,她开始找寻一些特殊的方式,去将过往串联。
  她跟在知生皇身侧,在园中漫无目的地散步。
  他们走过一条略显荒芜的回廊时,知生皇指着一处台阶,开口说道:“在你还小的时候,有一天夜里,孤就坐在这节台阶上,抱着你,哭了一整晚。”
  说这话时,他平摊右手,在自己腰间比了比。
  她看着高度,料想当时自己应该是八九岁模样。
  “孤问昭柔,孩子是谁的,她不说。”他在台阶前站定,继续说道,“孤出了门,看见你躺在门口,酒气熏天,应是睡着了。”
  孩子的灵性虽父母任意一方,然而安宁生来便没有灵性,所以知生皇无法辨认,她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
  看来她自出生起,就给家里人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她的荒诞,原是从那时便开始了。
  安宁笑了笑,附和着道:“外祖父营中的酒,确实容易上头。”
  她似乎也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码子事儿。她当时在母后寝宫门口,听到其中激烈的争吵,还有乒乒乓乓碎裂的声音。
  那样猛烈的场景,如今被他说起,竟也无端变得云淡风轻,了无生趣。
  “什么酒,喝多了都上头。”看来他确实是命不久矣,都开始执拗于这样的小事情了。
  “这话说得,好像也有些道理。”
  “你这爱喝酒的毛病,还是怪孤,对你疏于管教了。”
  “醉里有乾坤,你不懂。”
  她所谓的醉里乾坤,无非就是酒后失德。
  她想起那人那日,那苦行僧般的作态,突然有些后悔,没能当众扒了他的皮,将他的乖张痞态,大白于天下。
  如此想着,她又有些后悔。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