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增城九重(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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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增城与玄圃的交汇处,由陆吾幻象把守。
  陆吾乃上古神兽,人面虎身而九尾,灵力高强,勇猛异常。
  安宁还没来得及问去增城做什么,只是想到那尚未谋面的陆吾,就觉得头大。
  “师父呵,那陆吾,与玄鸟打起来,谁更厉害?”
  “陆吾乃上古神兽,位分尊贵,司帝之下都,天之九部,岂是区区玄鸟能比?”
  “那我们怎么过去?”
  “打。”
  这个答案,理所当然,自负又自大。安宁觉得自己刚才问得那一句,简直多余。
  “安宁,你如果不信任本座,一会儿便下来自己走。”
  玉采这话,显然是在嫌弃自己碍手碍脚,影响他发挥,害他施展不开拳脚。安宁在背后悄悄白了他一眼,嬉笑道:“一会儿的事情一会儿再说,一个人走夜路太冷,现在这样刚刚好。”
  东风温润,夜色尚浅,野旷天低,水清月近。
  安宁望着不远处的青山,突然有些想家。
  回想那日,自己怀揣母后准备的珠玉,只身出逃,一人一马,一路向南,官道不敢走,也只能从小路绕行。
  过千山,涉万水,千里骏马跑死了十余匹。逃至周饶时,已是身无分文,衣衫褴褛,饥肠辘辘,口干舌燥。身上也是一路挂彩,青一块,紫一道,斑斑驳驳,十分狼狈。
  这样一个小乞丐,可怜兮兮没头没脑地撞进了盈民楼,被马老板看见,领至后院,赏了七个馒头,三碗热粥。纵然尝遍山珍海味,那一刻的安宁却觉得,此前的十六年竟没吃过这样的美味,的确是蹉跎了。
  后来,她一头栽倒在一张香软的旧塌之上,一睡就是五天五夜。
  再后来,安宁就成了盈民楼的台柱子,名动周饶,风光一时。
  去年那样狼狈的一场逃亡,安宁当时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再去回想。没想到此刻,自己又如那些日子里一般,浑身伤痕,狼狈至极,只是胯下的一匹马,换成了胸前的一个人,并无多大差别。
  隔着青山万重,怀乡之情,却是更行更远还生,此时此刻,安宁竟然又想起了牛贺。
  纵然那里丑恶纷杂,人人机关算尽,纵然自己曾对着六位灵神起誓,不再怀恋过往,此时此刻,却又偏偏想起,过往种种,历历在目。
  原来行过那么多路,看过那么多景,还是牛贺的草更青,树更绿,更艳,月更圆。唯独盈民楼那七个馒头,三碗热粥,是安宁此生吃过最好的美味。
  “师父,你的家乡,也祭拜六位灵神吗?”安宁轻声问道。“嗯。”
  除了瞻部,普天之下,哪一处不祭六灵?
  相传,六灵无常形,亦可幻化万物形态。世间不见六灵本体,皆以六灵为尊。
  安宁甜笑,伏在玉采肩头,轻声絮叨:“你知道吗?在我们牛贺,木灵尤其受推崇哦。几百年前其实也不是这样的,知生氏的先祖原本对六灵一视同仁,但是听说木灵女岐上神的脾气不太好,我们隔壁的俱芦人对她不敬,她就把人家一个国家都灭了。自此之后,我们牛贺大大小小的祭祀典礼上,谁都可以不祭拜,对谁都可以有怨言,唯独对女岐上神不行。”
  “国有不避之险,俱芦气数已尽,祭拜谁也没有用。”
  “话虽这么说,但人嘛,难免要找点寄托。”安宁继续说道,“我们牛贺的王孙贵族,都是在皇城外的神庙出生的。出生后,婴孩还要在灵神的神像下受洗三日,以示对灵神的崇敬和忠心。说是受洗,不吃不喝,栉风沐雨,你想呀,有那么多宫人相随,婴孩又哪里会受半分委屈?还不是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有人挡风遮雨,走个过场而已。听说我就是在女岐上神的神像下受洗的……师父,你还在听吗?”
  “嗯。”
  “但是我出生后不久,当初受洗的那座神庙走水了,听说是在夜里走的水,邪乎得很。一夜之间,神庙里的祭司、仆从、王孙和初生的婴孩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有。你说走水之时,怎么就没有人发现呢?”
  “应是有人下了禁制,火扑不灭,人也出不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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