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六章 朝天子 南庆十二年的彩虹(二)(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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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6章 朝天子南庆十二年的彩虹(二)
  (倒数第二天,我反正一直慢慢地写,不停地写,总有写完的那一刻……)
  ……
  ……
  雨水缓缓地击打在那些笠帽之上,苦修士们面色苍白地跪在湿漉的地面, 怔怔地望著中间那名蒙著黑布的瞎子少年,许久做不出任何的反应。他们本是庆帝最后的防卫力量,当初十余名苦修士联手,便是范閒和影子二人都险些被杀,可见力量之强大,然而此刻面对著五竹,他们会反戈一击吗?
  皇帝陛下站在殿前的长廊下, 天空中细微的寒雨被风吹拂到他所站立的地方, 打湿了他頜下的鬍鬚, 一络一络。他眼睛微眯,眸中寒意渐盛,冷漠开口说道:“没用的东西,庙里一个叛徒就让你们嚇成这样。”
  很奇怪,皇帝陛下似乎並不担心这些苦修士会在这一刻背叛自己。在很多很多年前,庙里行出来的那位使者,为了清除叶轻眉留在这个世间的一切痕跡,与皇帝搭成了某种协议,也就是从那日之后, 庆庙行走於大陆南方的苦修士, 便將陛下看成了真正的天选之人。
  在天选之人与庙中使者之间该做出怎样的选择?苦修士们至少在这一刻是沉默的,已经渐渐苍老的他们,自然知道很多年前那位使者所发布的神諭,知道一位使者已然墮落,但他们不知道那位使者是不是面前的这个人。
  皇帝陛下也没有去理会这些跪在雨中的苦修士,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雨中的五竹, 沉默片刻后说道:“世间本就没有神。朕不是……老五,你也不是。”
  五竹的腿已经被砸断了,用一种极其令人心酸的姿式,勉强站立著身躯,庙中人重临世间,面对著人间最强大的武力集结,他悍勇无儔地杀了过来,却依然付出了极沉重的代价。皇帝陛下说的对,他自己不是神,所以这一年里接连被背叛,被不属於这个世间的兵器伤害,伤势缠绵,早已不復当年巔峰时期的水准,然而此刻的五竹,也已经到了最残破,最无力的阶段。
  这样两位绝世强者的对决,究竟是谁胜谁负?更何况此时叶重已经领兵而至,將五竹团团围住,五竹还能杀破重围,將手中的铁钎刺入庆帝的咽喉吗?
  皇帝冷漠的目光落在五竹破损到了极点的衣裳和那条已经断了,只是凭著一些皮肉连在一起的左腿,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心里却在想著,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出来?
  渐渐的,一股复杂的情绪冲入了庆帝的眼眸,那是一股自嘲,一丝佩服,一丝不甘。如今五竹已经陷入重围之中,再如何强大,也不可能只手翻天,偏在此时,范閒依然没有现出身形,这等样的冷厉隱忍,实在是很可怕。
  穿著一身太监服饰的范閒,此时离太极殿正门似乎极远,实际极近,他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的踪影,凭藉著这两年里锤炼到极致的心神,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籍著漫天悠悠下著的风雨与场间无数人沉重紧张的呼吸声,缓缓地向那边靠近。
  从看见皇帝老子咳嗽的那一刻,范閒便確认了在南下道路上所知晓的那个绝密情报,陛下的身体……似乎真的不行了。快一年没有见到这位强大的君王,今天远远隔著雨瞧著,似乎他的面容已经变得苍老了许多,頜下的鬍鬚也长了许多,神態也似乎疲惫了许多。
  陛下已然走下了神坛,然而他就那样平静地站在太极殿檐下,看著一步一步走来的五竹,却依然显得那样的强大,强大到任何试图挑战他的人们,都下意识里先丧失了三分信心。
  范閒当然看见了五竹的惨状,他从来没有想过五竹叔也有伤的如此重的一天,也正如先前他从来没有涉想过,世界上有人能够正面突破南庆皇宫的防守,直接杀尽千军,杀到庆帝的面前。他的目光从五竹叔的断腿上一拂而过,强行压抑下剧烈跳动的心跳,强行压抑下心头的那丝恐慌与担忧以及难过和酸楚,依然藏在这片太极殿的阴影里,冷漠而强悍地等待著那个出手的机会。
  五竹叔已经到了最危险的那一刻,他依然没有出手,因为他知道在陛下与五竹正面衝撞之前,自己的任意一次出手,都没有任何意义,大宗师的战爭,不是自己这些凡人可以任意插手,他不想辜负五竹叔这一场惊天动地的绝杀,所以他必须忍著。
  叶重还在,姚太监不知在哪里,那些苦修士不知道会不会出手,皇宫里依然高手云集,范閒必须把吸引眾人目光,把消耗皇帝老子实力的希望,放在已然墮墮欲坠,身体受创极惨的五竹叔身上。
  不论任何人,包括已经死去离开的那三个老怪物在內,如果受了今日五竹这般严重的伤,只怕都只有颓然受死一条道路,然而五竹依然站立著,这给了范閒信心,也给了皇宫里眾人无穷的压迫力。
  五竹隔著那方黑布,看著十余丈外石阶上的那个明黄身影,那个已经比他记忆中要苍老很多的男人,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了无尽的酸,无尽的楚,无尽的厌憎与不屑。
  是的,大东山事情结束之后,在京都范府的屋檐上听范閒发了一夜的酒疯,五竹沉默地踏上了寻找自己的道路,因为他想知道自己是谁,所以他回到了神庙。
  便在进入神庙的那一瞬间,他记起了很多很多事情,自然也判断出了很多事情,虽然在接下来的那一瞬间,神庙强行抹除了他的那些记忆,然而隨著范閒来到神庙,五竹的记忆尚未完全恢復,但是被抹除之前最深的那抹情绪,却留存了下来。
  这抹情绪比他对范閒的感情更强烈,更直接,直接吸引著他静静地看这座皇宫两日,直接吸引著他直接从皇宫的广场外,直接杀进了宫里。哪怕他此时不记得当年的那些事情,他依然记得石阶上的那个穿著龙袍的男人,记得自己心中对於这个男人的杀意。
  范閒要五竹跟著自己的心走,五竹的心里便是无穷无尽的酸楚,尤其是此刻看见了小李子之后,这种酸楚似乎便找到了发泄的渠道。
  他要杀了他,他只记得这件事情。
  所以五竹动了,他拖著那条残腿,靠著手中铁钎的支撑,艰难无比,却又杀气十足,一步一步拖行著,蹭著地上的雨水,完好的那只脚急不可耐,就像是想跳跃一般,向著石阶上的皇帝陛下走了过去!
  当五竹动的那一剎那,围在他身周的庆军高手也动了,震天介的一声喝杀,无数的长兵器向著他的身体刺了过去!
  那些本来跪坐在五竹身边的苦修士们终於承受不住这种强大的压力,也动了起来,只是有的苦修士飘然退到了风雨之中,有的苦修士却是拦在了五竹的身前。
  由这个片段可以看出庆帝在这些苦修士心中至高无上的地位,纵使明知道五竹是庙中的使者,可是庆帝一句叛徒,依然有苦修士选择了相信陛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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