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二章 朝天子 那个人讲了一个故事(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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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宏伟的,美妙的,精致的,朴素的,古朴的,简陋的……建筑,是这个世界里与草窝山洞完全不相符的存在,也是那一场大劫之中遭受最沉重打击的存在,那个世界的人们掌握了造物主的某些秘密,最终却把这些大杀器扔在了自己的头顶,这是何其荒谬的事实。
  高温融化了水泥钢筋,衝击波击碎了所有的残存,天地间不知形不知名的射线杀死了所有的人们,乾旱过后是洪水,冰霜之后是风雪,不知多少年过去,在那茫茫的白雪覆盖下,曾经有过的辉煌都已经被掩没,再也没有谁知道,曾经有一个种族,在这个世界里曾经无比光耀过。
  风雪不知多少年,终於再次有人出现在了画面之中,文明的毁灭,生命本能的求存,暴虐的廝杀再次出现,废土之中,残存下来的生命,只可能为了活下去,而成功地展现了动物性里最难被人性所能接受的那一面。
  范閒不想看这些,所以画面快速地旋转推移,他就像坐在一个时光机器面前,看著文明的殞落,看著文明的残存,看著残存的文明之火,终究还是消失在了蛮荒之中。
  他看著雪下残存的高楼被风雪侵蚀,垮掉,冰雪后的杂草占据了它们的身躯,凭藉著时间风水和自然的魔力,將它们变成了一块一块的岩石与锈砾,再也看不到任何最初的模样。
  他看著穿著兽皮的人们重新住进了洞穴,重新搭起了草庐,重新拾起了骨箭,却忘却了文字,忘却了语言。
  楼起了,楼垮了,楼又起了,范閒以往总以为文明是最有生命力的存在,再遭受如何大的打击,总能凭藉著点点星火,重新燎原,然而看著光镜上快速闪过的那一幕幕场景,他才知道,原来文明本身就是天地间最脆弱的东西,当失去了文明所倚存的物质世界时,精神方面的东西,总是那样容易被遗忘。
  画面闪过只是剎那,然而这个世界却已经不知道过了几十万年,上一次的辉煌终究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的痕跡,彻底的消失了。
  范閒目睹这一切的发生,双眼惘然微红,盘坐於地,双拳紧握,於剎那间睹千年,身旁青石未烂,世间已过万年。
  他真正地看到了沧海桑田,星转斗移,大地变化。
  他看到了曾经的海湾变成了沃土,却不知那些无数动物死尸残留下来的养分,是不是对於天地间的此椿变化有何帮助。他看到了火山活动平静之后,那片死寂的草原微微崛起,脱离了洪水的威胁,从东北方行来了一个部族的原始人,开始辛苦的驱逐野兽,刀耕火种。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蒙著黑布的瞎子踏破了北方的冰雪,来到了远古人类的部族,他被后人称为使者。
  使者自北方来,授结网之技,部族子民向北俯地,讚美神眷。
  又有使者自北方来,授结绳记事之法,部族子民再颂神之恩德。
  再有使者自北方来,授文字之事,部族子民大修祭坛,於山壁间描绘岩画,口颂神庙恩泽。
  ……
  ……
  范閒將头颅深深地埋进了膝盖之中,急促的呼吸让他的后背上下起伏,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他终於明白了大部分的事情,自从他確认这里是地球之后,他就一直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所用的文字,恰好是自己前世就会的文字,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文字似乎没有什么太过繁复的演化过程,倒像是一开始便是这个模样。
  “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没了,而你……或者说神庙却还能够保存下来。”范閒的声音很沙哑,他此时基本確认,那一次大劫发生的时间,应该是在自己死后,但也不会是死后太久,因为这间神庙的建筑工艺自己有些陌生,但毕竟在科技及文明上,还没有发展出什么自己不太明白的东西。
  平滑的光镜上面,依然在上演著部落子民的一幕幕悲欢离合,开拓蛮荒时的热血牺牲,这些经歷了数十万年寒冬死寂的遗民们,早已经忘却是太过遥远的先古存在,然而毕竟是已经进化过一次的人类,当这个世间的环境已经允许他们相对自由的活动,那种深藏於集体无意识间的智慧,终於得到了爆发,尤其是那位蒙著黑布,来自北方的使者,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降临部族,带去神庙的恩泽,更是极快地催化了人类社会文明的进展。
  就像是一个开了外掛的游戏一般,光镜里的画面极其快速地向前进展,人类似乎並没有再花上几十万年的时间,才发展到如今的模样。只是从很多年前起,那位蒙著黑布的使者,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人世间了,承担起这个任务的,则交给了那些行走在世间的使者,以及那些使者所教授的天脉者。
  当范閒发问的时候,光镜的画面正好停在一处孤峰之上,无数的百姓狂热而奋勇当先地在山体上挖掘著石阶,然后將石料以及木材运送至山巔,要在那里修建一座庙宇。
  这座孤海孤悬海边,一半山体浑若青玉,光滑似镜,直面东海朝阳,正是范閒非常熟悉,甚至亲自攀登过的大东山。
  神庙的声音再次在四面八方响了起来,语气依然温和,却依然没有什么真正感情的味道:“博物馆美妙的容顏能得以保存,全部归功於运气,用世人的话来说,这便是天命所归。”
  是的,除了天命,除了运气,还有什么能够解释一座本应是数十万年前的文明遗址,今天却依然安静地躺在大雪山里,平静而温和地注视著世间遗民们的每一步脚印?
  大概也只有亘古不变的冰雪,才能抵御住时间的威力,大自然无意间的破坏,没有让这座神庙像那些宏伟的建筑一样,在时间的长河中消失无踪。
  神庙是用太阳能的,这或许也是原因之一,可是远古的那场战爭,很明显不可能带来天地间如此大的异动,难道是地球本身也出现了什么大问题?
  范閒本来可以就这个问题深入地思考下去,然而他此时脑子里的情绪波动异常剧烈,尤其是在画面上看到那个蒙著黑布的瞎子使者,和最后出现的大东山玉壁画面,让他感到有些口乾舌燥,根本说不出话来。
  如果画面上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五竹叔算是什么?算是如今整个人类社会的先知?老师?一想到自己自幼和五竹叔一起生活长大,原来却是真正地活在一位传奇的身边,范閒的身体便忍不住发起抖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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