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朝天子 庙里有个人(上)(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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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所见,只是一些残破將倾的建筑,冷清无人烟的荒芜,此地不是仙境,不是神域,正如皇帝老子和五竹叔所言,只不过是个破败之地罢了。
  范閒收回回望雪地脚印的目光,略一沉忖,继续带著海棠和王十三郎向前行走,自入雪原之后,他便成了三人的首领,虽然他的伤势未復,病情又至,可是海棠和王十三郎隱约察觉范閒比世间大多数人都要多一些某些方面的知识。
  前方那只小巧灵动美丽的青鸟还在咕咕叫著,时隱时现,带领著三位前来祭庙的年青强者,踏著薄雪,伴著孤单与寂静前行。
  大致上確认了神庙內部建筑群的范围,是一个扁方形,三人已经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神庙的正中心。
  在神庙的正中心有一个台子,台子的后方有一处保存的最为完好的建筑,虽然建筑之外依然能够看到很多时间留下的伤痕,渐渐风化的石块稜角见证了天地的无情,然而这座建筑终是没有倒塌。
  一直走到这里,都没有看见一个人,看见一个传说中神庙的使者,只有那只青鸟在飞著,此时落在了铺著薄雪的石台上。
  范閒眉头微皱,发现青鸟落在薄雪上,並没有留下任何脚印,而神庙使者没有出现,那个声音的沉默,让他確认了另一个事实。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感应,范閒三人便在这个石台前停住了脚步,看著雪台上的那只青鸟,沉默不语,似乎要看到它变成一朵花,或是叼回一枝花来。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神庙內令人压抑的安静环境,一直没有丝毫变化,范閒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变化,他的身子微佝著,心臟却在微微颤抖著,这一路行来所经过的那些建筑痕跡,其实让他很有些紧张,因为他隱隱感觉到,那些建筑是无数年前留下来的文明遗蹟,或许和自己前世的那个世界之间,有些什么关联。
  “庙里没有什么危险,那些神庙使者应该死光了。”范閒沙哑的声音,忽然打破了神庙內部维持了无数年的安静,雪台上的那只青鸟转过头颅,看了他一眼。
  范閒忽然开口说话,令他身旁的海棠与王十三郎吃了一惊,自进入神庙以来,海棠和王十三郎的情绪,都被这些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庞大建筑遗蹟和那只若能通灵的小青鸟所震慑住,早已失却了在世间时的冷静判断,有些惘然。
  “都死了?”海棠和王十三郎纯粹是下意识里复述了范閒的话语,却根本不可能认同他的判断,庙里没有什么危险?一个虚无縹渺的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所在,忽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谁能像范閒这样硬硬地说出这个判断来?
  海棠看著雪台之上的那只青鸟,面色有些微微发白,颤著声音说道:“即便是破落的仙境,可依然是仙境,天人殊途,须有敬畏之心。”
  天一道的天真孩子们,对於神庙的崇拜深植於骨,青山一脉的徒子徒孙们,从来没有一个人继承了苦荷大师最强悍的精神,包括海棠在內,世人面对著神庙,进入神庙之后,都会下意识里自我认知弱小许多。
  “有什么好敬畏的?”范閒这句话並没有说出口,在心里狠狠地想著,五竹叔说过,家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在府外的巷子里死了一个,老妈死的时候,神庙也死了一个,看今天一直安然进入到此间,神庙依然没有使者出现,便可以肯定,这座破庙里只是一片荒地。
  神庙不是仙境,只是遗址,確认了这个事实,范閒的心里便再也没有任何畏怯,他眯著眼睛,看著雪台上的那只青鸟,忽然开口说道:“看样子……使者死了,神庙的仙人早走了,只留下了这只仙鸟,隨便逛逛,我们也回吧。”
  海棠和王十三郎难以置信地扭头看著范閒,他们此时的心绪有些不寧,竟是没有听出范閒这句谎话,当然,这也是因为范閒苍白的脸上那抹怎样也挥之不去的淡淡失望与悲伤,演的太过高明。
  “瞎……”海棠准备说,若神庙真的荒芜破落到了这种程度,如果真没有什么六合之外的至高存在,为什么不试著找一找五竹的下落,却就要这样无功而返?王十三郎此时浑身肌肉紧张,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座空旷而荒凉的大庙,经歷了如此多的艰辛,才穿过雪原到达此处,他怎么甘心就此退回?
  范閒急促地咳嗽两声,阻止了海棠的问话,只是死死地盯著雪台之上的那只青鸟——世间任何事都是需要理由的,既然神庙只是一处文明的遗址,一座博物馆,那么这座大庙里那个声音將自己三人请进庙里,自然有事情需要自己去做。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范閒所料,雪台上的那只青鸟忽然咕咕叫了两声,一振羽翅向著蒙蒙的天穹飞去,却只飞起了约十丈左右的高度,便倏地一声变成了无数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海棠和王十三郎身体一震,用最快地速度靠近了范閒,护住了他的全身,十分惊恐神庙里出现的变故,会让范閒这个最脆弱的人就此毙命。
  范閒却根本不害怕,他只是眯著眼冷冷地看著空中那些缓缓降下的光点,那些光点降到雪台之上的半空中,开始凝结在了一起,就像夏夜空中的无数萤火虫,因为某种神妙的缘故,排列成了某种形状……
  光点渐渐明亮,渐渐黯淡,露出空中一个渐渐清晰的人影,那些线条越来越清晰,看清楚了袖角的流云衣袂,看清了腰间的黑金玉带,看清了脚下那双翘头华履。
  一个古袍广袖的老者,就这样出现在了半空之中,看不清楚他的容顏无官,但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存在,他的脚没有站在雪台上,而凌空这样飘浮著,他的人明明在这里,可是海棠和王十三郎却根本感觉不到丝毫的呼吸心跳,甚至是连存在的感觉也没有!
  凌空而立,似欲隨风而去,广袖在雪台之上轻轻飞舞,淡淡湛光笼罩著这位老者的全身!
  这样一幕场景,震慑住了雪台前三人的心,能够凌空而舞,能够身放金光,这是什么层次的修为?不,这哪里是修为,这明明是仙术!除了神庙里的仙人,还有谁能够用这种令人直欲膜拜的方式,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海棠和王十三郎睁著惘然的双眼,看著面前这幕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画面,很自然地將这个青鸟化成的存在,与传说中的神庙仙人联繫在了一起,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自然而然地拜了下去,诚心诚意地向著雪地拜了下去。
  范閒也拜了下去,双膝陷入薄薄的软雪之中,身体开始颤抖,像是一个陷入了激动之中难以自拔的世人。
  谁也无法解释面前的这幅画面,纵使范閒前生时的文明,也无法营造出如此神乎其神的现象,雪台上那个泛著湛湛光芒,凌空而立的仙人,显得那般真实,真像个神仙。
  然而范閒的激动与恐惧依然是有一大半偽装出来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快速地转动著,分析著眼前出现的这个仙人。如果这座神庙是博物馆,如庙中人所言还是座军事博物馆,那么怎么会有神仙?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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