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朝天子 京都閒人(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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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监视著范閒的人,是一名苦修士,谁也不知道,在暗中还有多少苦修士在监视著他。问题在於苦修士不能近女色,范閒进抱月楼,他们总不能也跟著。
  穿过微凉的湖面微风,范閒走进了专门留给自己的小院,看著面前那个愈发嫵媚,愈发清艷的妓院老板,笑著说道:“今儿有什么新曲子听?”
  石清儿掩嘴一笑,说道:“少爷现如今不写诗了,哪里有好的曲子能听您的耳?”
  距离那一年范閒抄楼已经过去了好几年时间,偏生这个叫石清儿的女人却没有显出一些老態。范閒眯著眼睛看著她,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根本不用內廷的眼线来盯,京都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小范大人早已成了一个半废的富贵閒人,平日里最大的乐趣便是来找抱月楼里的姑娘。
  富贵閒人,范閒真真当得起这个名声,虽然现在全无官职权力在身,可他依然有钱,谁也不知道范府里面究竟藏了多少金银,但至少在面上,范府產业中的抱月楼,早已经隨著庆国国势的强壮,在监察院这些年的保驾护航下,鯨吞了天底下绝大多数上等的楼子,在那些范閒一手制定的规章制度下,抱月楼已经开遍天下,如果说已经一统青楼行业,倒也不算夸张。
  抱月楼名义上的东家掌柜,史阐立和桑文,如今还在东夷城那边开拓事业,並且已经把手伸到了北齐上京城內,一切顺风顺水,放到哪里都是响噹噹的人物。
  当然,人们都清楚,他们的背后站著范閒。
  ……
  ……
  范閒躺在软榻之上,愜意地接受著两个姑娘的按摩,眼睛闭著,脑子却在快速地运转著。抱月楼终究是个產业,朝廷也不好搞的太过混帐,宫里也不想把范府的脸面全部削了,所以才给范閒留下了这么一处安乐窝,最令他感到安慰的是,很明显,这个时代的人们,终究还是低估了青楼在情报方面能够发挥的效用。
  数年前范思辙和三皇子这两个小子,无法无天,胡作非为闹出来的一椿生意,如今却已经成了范閒的底牌之一。
  “苏文茂被解职,朝廷用的什么藉口?”待院子里安静之后,范閒微垂眼帘问道。苏文茂身为范閒的嫡系亲信,又身有朝廷公职,无法擅离职守,只好眼睁睁等著朝廷下手。就在不久前,旨意直接到了闽北三大坊,將苏文茂揖拿回京,这本来是件极隱密的事情,但因为有抱月楼的存在,范閒比京都里大部分人都提早知道了此事。
  因为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范閒並不吃惊和愤怒,他只是忧虑地想著,启年小组派往闽北的人,有没有向苏文茂交待清楚。他相信苏文茂这个性情开朗的二號捧哏,不会傻乎乎地和朝廷正面对抗,但他担心时间太急促,苏文茂没有办法在內库里安排足够的手脚。
  內库是范閒的第二个根,內库转运司已经全盘被陛下接收,可是范閒不会让这个根直接被宫里斩断,要斩也必须由范閒来斩,而且一刀斩下,必让庆国朝野痛入骨髓。
  一念及此,想到东夷城北方被重兵看守的十家村,想著三大坊和皇宫里各备了一份的內库工艺流程以及自己脑中的那一份,范閒的唇角泛起了一丝笑意,袖子里的手却缓缓握成了拳头。
  西凉路那边,邓子越成功地从朝廷的密网中逃走,只是不知道眼下躲在什么地方,但既然情报里没有传出邓子越死亡的消息,范閒便感到极为安慰,只是那边的四处成员,如今必然是群龙无首的情况,也不知道能不能抗住监察院京都本院的压力,洪亦青接受的指令是先入草原寻找那人,再回来联络定州青州城內的力量,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宫典已经到定州了。”石清儿低眉顺眼说道。
  范閒沉默无语,他確实没有想到皇帝老子的反应竟然是如此神速,竟然將禁军大统领直接调往定州压镇,李弘成虽然在定州领军数年,但毕竟根基尚浅,宫典又是出身定州军的老人,资歷功劳在此,弘成只怕硬抗不住,只可能被迫召回京都。
  如果要想办法让弘成能够仍然留在定州,掌握住属於他的那一部分军方实力,那必须让西凉抢先乱起来。
  范閒紧紧地皱著眉头,发现一切事態早都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只希望第一批派往草原上的人,能够赶紧联繫上胡歌,让那些草原上的胡人,能够逆著天时,在这初冬的时节,抢先发动一波攻势。
  事情太乱太杂,范閒何曾真的能閒?他有些无奈地看了石清儿一眼,问道:“工部的贪贿案查的怎么样了?”
  “杨大人……”石清儿忧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昨儿已经定了案,今日午后大理寺便会出明文判纸。
  虽然她当年是二皇子的人,但是这些年在范閒的威迫下,早已经生不出二心来,更何况身为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她知道眼前这个年青男人,其实与京都里所有的权贵都有一些隱隱的不一样,她想成为第二个桑文,却不想成为第二个袁梦,所以眼看著小范大人的左膀右臂,就这样一只只被朝廷鲜血淋漓地撕扯下来,她不禁也有些惶恐和害怕。
  范閒看了一眼湖面上的天光,沉默片刻后说道:“是午后啊,那我去接他。”
  ……
  ……
  工部河都司员外郎杨万里贪贿一案,从被人告发,到案纸从刑部递入大理寺,拢共只花了十几天的时间,这种办事的效率,放在庆国的歷史上,也足够令人惊嘆。不知道內情的人,只怕还以为陛下清理吏治的旨意,忽然在庆国十年变成了真刀真枪。
  而真正的官场中人看著这一幕大戏,其实都不免有些唏嘘和寒冷,因为他们都知道杨万里是什么样的人,这是一位当年在大河长堤上熬了整整两年的能吏干吏清吏。
  杨万里是范门四子之一,当年小范大人私下筹的银子,像流水一样经过河运总督衙门的手输入大堤,全部经的是他的手,若他真要贪银子,怎么也不可能是罪状上所说的几千两雪花银……放著肥肉不吃,却要去吃工部衙门里的那些贿赂?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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