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一章 朝天子 庙的名,人的影(5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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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的一声,雨水大乱,这名捨身求仁的苦修士颓然地垂下了手掌。
  范閒变拳为掌,在他的头顶一拂,整个人飘了起来,左手拎住了那抹影子的衣裳,用最快的速度划破雨空,瞬息间离开了庆庙。
  ……
  ……
  从庆庙正门背后横匾上两个小金字黯淡,到影子出剑,再到范閒飘身逃离圆融之势出庙,只不过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影子一剑狠辣去势未止,范閒却没有让他的剑势再入圆融之境,强行逆势而行,与他携手瀟洒而去。
  而此时,那些盘坐在雨水中的苦修士们才发现了事情有变,圆融之势正中的那名苦修士手掌已然垂下,再无吐露之道,却依然被动地接受著师兄弟们的灌输,身体猛然地在雨地上震动了两下,然后无声无息地倒了下来。
  被影子刺通了脖颈,被范閒袖弩扎入了大脑,毒素已然入心,最后又被圆融之势反噬,这位苦修士毫无疑问死了,死的不能再死。
  雨水已经大了,已经乱了,胡乱地击打在这些苦修士们的身上,他们默然地看著这名同伴的尸首,片刻后沉默一礼,便迅疾跳出了庆庙,向著快要消失在街巷远方的那两个人影追了过去。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反思一下,如果神庙的旨意真的便是天意,那为什么自己这些人付出了如此多的努力,甚至愿意捨身成仁,却没有办法杀死范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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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大雨中,范閒与影子就像两抹灰影,在雨水中,在屋檐下,在黯淡的天色里,在寂廖的街巷里疾行。然而出庆庙並没有多久,范閒便感应到了后方那些十分明显的气息已经追了上来。
  京都庆庙在外三里,平日里都是极为清静的地方,甚至上没有什么行人经过,四周也没有什么民宅可以利用。今天又是一场大雨天,街上更没有纷纷躲雨的行人,这却给范閒二人逃命的行动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范閒苍白的脸上满是雨水,他侧头看了身旁那个中年男子一眼,却没有看到对方的脸上有任何表情。范閒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那些狂热的殉道者,也低估了在这片大陆上延绵千年的神道实力。
  以往那些年,或许是被苦荷大师以及北齐天一道抢尽了风采,或许是庆庙的苦修士们都不怎么显眼,只喜欢在最荒僻的地方传道,或许是庆庙的大祭祀二祭祀並没有给人一种强大的感觉,所以范閒从来没有將庆庙放在眼里。
  然而今天证明了,这是一个极其强大的敌人,范閒甚至开始怀疑,虎卫们习来对付九品强者的刀阵,是不是脱胎於庆庙这种奇妙的合击之术。
  当然,如果今日的范閒还是处於顛峰状態下的范閒,他也不会变得如此狼狈,尤其是这种轻身逃离的本事,出身监察院的他以及身为天下第一刺客的影子,根本不会將那些追踪而至的苦修士们放在眼里。
  若在平时,他或许会和影子就近隱匿了踪跡,转而对这些油盐不进的苦修士们进行最阴森可怕的伏杀狙击。
  然而今天不行,因为那一千里的奔波,心神里的悲慟,连日来的困苦消耗,在正阳门城墙上和法场上所受的那几记重伤,让范閒的状態已经跌至谷底,尤其是先前与十几名苦修士的圆融之势硬抗一记,更是让他再无二战之力。
  他身旁的影子表情冷漠,看上去並无异样,然而多年来的合作与亲近,让范閒很清楚地发现,影子身上的伤也很重,甚至比自己更重。
  范閒知道这是为什么,影子只受过一次伤,但那次伤是四顾剑刺出来的。
  ……
  ……
  知道了陈萍萍的死讯,影子会有怎样的反应,范閒能清楚地猜测到,他明明人在东夷城,却和王启年几乎同时回到了京都,这名天下第一刺客回程的速度比王启年更快,甚至有可能比范閒当日更快。
  这样的奔波,影子的伤想必更加重了。范閒侧头看了影子一眼,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前面分头。”影子沙著声音开了口,带著一股很怪异的味道,看来这位刺客也很清楚,他们二人如今的情况都糟到不能再糟,必须分头引开追兵。
  范閒点了点头,知道此时分开,过不久自然二人便会再见面。
  便在那个街口,影子倏地一声穿到了一个小巷子里,说不定片刻之后,他就会变成一个正在檐下躲雨的悽苦商人吧。
  然而他走之前冷漠说了一句话,让范閒的心沉了一下,嘴里开始发苦。
  “你什么时候动手杀他,喊我。”
  就因为这句话对心神造成的衝击,让范閒比预定之中跑的更远了一些,身后那些苦修士远远地缀了上来,但范閒却没有任何的担心,他从一个小巷里穿了过去,便来到了东川路口,便在澹泊书局的正堂里进去,从后门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撑著雨伞的读书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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