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一章 朝天子 庙的名,人的影(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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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1章 朝天子庙的名,人的影
  “为天下苍生,请您安息。”
  在雨中听到这句话,范閒止不住地笑了起来,笑的並不如何夸张, 那半张露在帽外的清秀面容,唇角微微翘起,带著一丝不屑,一丝荒唐。这是他最真实的內心反应,大概连他也没有想过,在雨中入庆庙, 居然会遇见这些苦修士,而且这些苦修士所表露出来的气质, 竟是那样的怪异。
  神庙是什么?天底下没有几个人知道, 唯一对那个縹渺的所在有所了解的,毫无疑问是陪伴著肖恩死去的范閒。在重生后的日子里,他不仅一次地去猜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有什么根本性地揭示。这个世界上侍奉神庙的祭祀,苦修士或者说僧侣,范閒知道很多,其中最出名的,毫无疑问是北齐国师,天一道的执掌人, 苦荷大师。然而即便是苦荷大师,想来也从来不会认为自己稟承了神庙的意志,怜惜苍生劳苦, 便要代天行罚。
  眼前这些雨中的苦修士却极为认真, 极为坚毅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由不得范閒不暗自冷笑。
  “为何必须是我安息, 而不是另外的人安息?”范閒缓缓敛了脸上的笑容, 看著身周的苦修士平静问道:“世上若真有神, 想必在他的眼中, 眾生必是平等,既是如此,为何你们却要针对我?莫非侍奉神庙的苦修士们……也只不过是欺软怕硬的鼠辈?”
  这些讥讽的话语很明显对於那些苦修士们没有任何作用,他们依然平静地跪在范閒的身周,看著像是在膜拜他,然而那股已然凝成一体的精纯气息,已经將范閒的身形牢牢地控制在了场间。
  “让我入宫请罪並不难,只是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罪人是我?”范閒缓缓扯落连著衣领的雨帽,任由微弱的雨滴缓缓地在他平滑的黑髮上流下,认真说道:“我原先並不知道默默无闻的你们,竟是这种狂热者,我也能明白你们没有说出口的那些意思,不外乎是为了一统天下,消弥连绵数十年的不安与战火,让黎民百姓能够谋一安乐日子……但我不理解,你们凭什么判定那个男人,就一定能够完美地实践你们的盼望,执行神庙的意旨?”
  范閒微微转了转身子,然后感觉到四周的凝重气息就像活物一般,隨之偏转,十分顺滑流畅,没有一丝凝滯,也没有露出一丝可以利用的漏洞。他的眉头微微一挑,著实没有想到,这些苦修士们联起手来,竟真的可以將个体的实势之境融合起来,形成这样强大的力量。
  或许这便是皇帝陛下在这段时间內,將这些外表木然,內心狂热的苦修士召回京都的原因吧。
  自入庆庙第一步起,范閒若想摆脱这些苦修士的围困,应该是在第一时间內就做出反应,然而他却已经错过了那个机会,陷入了重围之中。这也许是他低估了苦修士们的力量,但更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想和这些苦修士们谈一谈,从而凭籍这些谈话,了解一些他极想了解的事情,比如庆庙的苦修士们为什么一力扶佐庆帝,全然不顾这些年朝廷皇宫对庆庙的压榨,以及……皇帝陛下和那座虚无縹渺的神庙,到底有没有什么关係。
  雨中十几名苦修士改跪姿为盘坐,依然將站立的范閒围在正中,他们的面色木然,似乎早已不为外物所縈怀。许久的沉默,或许这些苦修士们依然希望这位范公子能够被自己说服,而不至於让眼看著便要一统江山的庆国就此陷入动盪之中,所以一个声音就在范閒的正前方响了起来。
  一名苦修士双手合什,雨珠掛在他无力的睫毛上,悠悠说道:“陛下是得了天启之人,我等行走者当助陛下一统天下,造福万民。”
  “天启?什么时候?”范閒负手於背后,面色不变,盯著那名苦修士苍老的面容问道,他很轻易便看出场间这些苦修士们的年纪都已经不小了。
  “数十年前。”一个声音从范閒的侧后方响了起来,回答的极为模糊,然而范閒双眼微眯,却开始快速地思考起来。
  “有使者向你们传达了神庙的意旨?”范閒问道。
  “是。”这次回答的是另一名苦修士,他回答的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然而这个回答却让范閒的眼睛眯的更厉害了。
  神庙偶有使者巡示人间,这本身便是这片大陆最大的秘密之一,如果他不是自幼在五竹叔的身边长大,又从肖恩陈萍萍的身上知晓了那么多的秘密,断然问不出这些话,然而……这些苦修士们从范閒听到了使者这个词,却並不如何诧异,似乎他们早就料到范閒知道神庙的一些秘密,这件事情却令范閒诧异起来。
  “可是大祭祀死了,三石也死了,大东山上你们的同伴也……都死了。”范閒很平静地继续开口,但是即便是秋雨也掩不住他语调里的那抹恶毒和嘲讽。
  “有谁会不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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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为什么你们不死?”
  “因为陛下还需要我们。”
  “听上去,你们很像我家楼子里的姑娘。”
  ……
  ……
  雨中庆庙里的气氛很奇妙,范閒一直平静而连续地问著问题,而这些坐於四周围住他的苦修士们却是分別回答著问题,回答的木然沉稳,秩序井然,依次开口,场间十六人,有若一人回答。
  范閒的心渐渐沉了下来,看来这些古怪的苦修士们长年苦修,心意相通之术已经到了某种强悍的境界,而更令他寒冷的,是关於神庙使者的那些信息。
  神庙使者最近一次来到人间,自然是庆历五年的那一次,这位使者从南方登岸,一路如野兽一般漠然习得人类社会的风俗习惯。在这种习惯的过程里,庆国南方的州郡,有很多人都死在了这位使者的手上,或许只是习惯性的淡漠生命,或许是这位使者要遮掩自己的存在的消息,总而言之,当时的刑部十三衙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也没有能够摸到了名神秘使者的衣衫一角。
  庆国朝廷当时只將此人看做一名武艺绝顶的凶徒,而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所以才有了后来刑部向监察院求援,言冰云慎重其事,向范閒借虎卫。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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