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朝天子 庆庙有雨(要月票……)(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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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閒沉默片刻,面容复杂地笑道:“想不到十家村的事情也没能瞒过他。”
  “院长要知道些什么事情,总是能知道的。”王启年说道。
  “不说这些了。”范閒嘆息了一声:“有你在身边,很多事情做起来就方便多了,至少像今天这样,我何至於还要耗七天时间,才能钻出那张网来。”
  略敘几句后,王启年便清楚地了解了最近京都发生的事情,他忍不住幽幽嘆息道:“若监察院还在手里,做起事情就方便多了。”
  如今范閒真正能够相信能够使动的人,除了启年小组之外,便是遍布天下的那些亲信下属,然而监察院的本部已经开始逐渐分崩离析,尤其是言冰云父子二人世代控制著四处,长此以往,范閒及那批老臣子在院內的影响力只怕会越来越弱。
  “这天下毕竟还是陛下的天下,就算一开始的时候,院內官员会心痛院长的遭遇,可是时日久了,他们也必须接受这个现实,忠君爱国嘛……”范閒的唇角微翘,他也只有在极少数人面前,才会表现出来对於皇权的蔑视和不屑一顾,“又有几个人敢正面对抗那把椅子?”
  “言大人不是那种人。”王启年沙哑著声音说道,这句话里的言大人自然指的是言若海,“我不明白言冰云是怎么想的。”
  “院长对他有交代。”范閒微闭著眼睛说道:“院长不愿意天下因为他而流血,並且想尽一切办法保证我手中力量的存续,把我与他割裂,如果我……像他想像那样表现的好,用不了几年,我会再爬起来,那时候……陛下或许也老了。”
  是的,这便是陈萍萍的愿望,而这种愿望所表现出来的外象,却符合言冰云他很认可的天下为重的態度,所以言冰云很沉稳而执著地按照陈萍萍的布置走了下去。
  接下来,是需要看范閒的態度而已。
  “言冰云不会眼看著监察院变成我復仇的机器,公器不能么用,这大概是一种很先进的理念。”范閒平静说道:“然而他忘记了,这天下便是陛下的一家天下,所有的官员武力都是陛下的私器。”
  他微嘲说道:“可惜我们的小言公子却是看不明白这个,忠臣逆子,不是这么好当的,希望他以后在监察院里能坐的安稳些。”
  王启年听出来了,范閒对於言冰云並没有太大的怨恨之意,眼睛微眯说道:“接下来怎么做?”
  “你先休息。一万年太久,但也不能只爭朝夕。”范閒站在王启年的身边,轻轻地摁了摁他有些垮下去的肩膀,和声说道:“你这些日子也累了,在京里择个地方呆呆,估摸著也没几个人能找到你,然后……我有事情交给你去办。”
  以王启年的追踪匿跡能力,就算朝廷在范府外的大网依旧洒著,只怕也拦不住他与范閒的碰头,有了他,范閒的身体虽然被留在京都,但是说话的声音终於可以传出去,再不像这七日里过的如此艰难。
  王启年已经知道了今天范閒通过启年小组往天下各处发出的信息,他並没有对这个计划做出任何的建议,他只是不清楚,范閒究竟是想就此揭牌,而是说只是被动地进行著防御,將那些实力隱藏在京都外,再等待著一个合適的机会爆发出来。
  “我希望子越能够活著从西凉出来。”范閒眉头微微忧鬱,“我本打算让他回到北齐去做这件事情,只是一直有些不放心,毕竟他们就算愿意跟隨我,但毕竟那是因为我是庆人,甚至……可能在他们眼中,我本身就是皇室的一份子,所以哪怕面对陛下,他们也可以理直气壮,可若是北齐……”
  他抬起头来,看著王启年:“若我要带著你叛国,你会跟著我走吗?”
  王启年苦笑著站起身来,说道:“前些年这种事情做的少吗?就算大人要带我去土里,我也只好去。”
  范閒笑了,说道:“所以说,这件事情只有你去做,我才放心。”
  ……
  ……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座小院,註定的,这间花了一百二十两银子的小院从今以后,大概在很长一段时间內都不会有人再来,只有孤独的雨滴和寂寞的蛛网会陪伴著那些平滑的纸张、冰凉的墨块。
  一顶大大的帽子遮在了范閒的头顶,顺著菜场里泥泞的道路,他远远地缀著王启年那个泯然眾人的身影,直到最后跟丟了他才放心。一方面是確认小院的外面没有埋伏,另一方面则是安定他自己的心,连自己跟王启年都跟丟了,这座京都里又有谁能跟住?
  办完了这一切,范閒的心情放轻鬆了一些,就如大前天终於停止了秋雨的天空一般,虽未放晴,还有淡淡的乌云,可是终究可以隨风飘一飘,漏出些清光入人间,不至於一味的沉重与阴寒。
  天下事终究要天下毕,抢在皇帝陛下动手之前,范閒要儘可能地保存著自己手头的实力,这样將来一朝摊牌,他才能够拥有足够的实力与武器……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个地方犯了错误,那种隱约间的警惕,就像是一抹云一样总在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却总也看不清楚形状。
  將菜场甩离在身后,將那些热闹的平凡的不忍苛责的市井声音拋在脑后,范閒沿著京都几座城门通往皇宫方向的辐形大街向著南城方向行去,事情已经办完了,启年小组的人手也集体撤出了京都,他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便是被软禁在府內,也不是如何难以承受的痛苦。
  然而路上要经过皇宫,远远地经过皇宫,范閒止不住的痛苦了起来,他强行让自己不去想几天前的那一幕幕画面,却忍不住开始想妹妹如今在宫里究竟过的怎么样。虽然戴公公说了,陛下待若若如子女一般,但是若若如今的身份毕竟是人质,她自己也心知肚明,想必在宫里的日子有些难熬。
  这是皇帝陛下很轻描淡写的一笔,却直接將范閒奋力涂抹的画卷划破了。范閒不可能离开京都,全因为这一点。
  下雨了,范閒微微低头,让衣帽遮著那些细微的雨滴,沉默地在皇宫注视下离开,此处森严,街上行人並不多,却也能听见几句咒骂天气的话,想必连绵的秋雨刚歇两日又落了下来,让京都的人们很是不满。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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