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朝天子 御书房內竹开花(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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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待医正领著侍卫走后,叶重忽然觉得后背里全部是冷汗,湿了一大块。此时他才有时间来分析一下眼前的局势,医正提到了范閒的名字,他不禁想到,再过不久,这位年轻的权臣,便要挟著吞併东夷之功,赫然回京。
  然而到那时候,范閒若发现陈萍萍已经被陛下凌迟处死,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叶重感觉身上被笼罩了一股寒意,此时陛下受了重伤,陈老院长命在旦夕,另一批太医正在救治,然后便要连夜押入监察院的大牢之中。
  他清楚陛下为什么最后会命令將陈萍萍押入监察院之中,帝王心术,在这样的时刻,依然不忘展现自己的寒意。
  如今整座京都防备武力,全部在叶重的手里,他当然没有丝毫反抗陛下旨意的意思,只是他感到了一丝难以承担的沉重,如果监察院真的反了,自己应该怎么做?好在陛下只是受伤,並没有真正的昏迷。
  不用理会陛下和陈老院长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在御书房內,陈老院长行刺陛下是所有人都看见了的事情,没有人能,也没有人敢替陈老院长说情。行刺陛下,本来就是凌迟的死罪。
  叶重的心里生起一丝寒意,他很了解陛下与陈萍萍曾经有过的关係与情谊,只怕陛下也是愤怒和失望到了极点,才会赐陈老院长这样一个悽惨的下场。
  只是……庆国自开国以来,皇权虽然如这片大陆数千年歷史一样,极难动摇。但是庆国的歷任皇帝陛下,对於臣子都持著一种温和的態度。尤其是这数十年来,庆律几经修订,已经废了无数酷刑,便是对於谋逆之辈,往往也就是斩首灭族。
  尤其是对於士大夫及朝中大臣,陛下向来温和,哪怕三年前的京都谋叛一事,最后也只是剐了十三城门司统领张德清一人。
  然而与监察院的陈老院长相比,张德清又算是什么?
  叶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由又想到了陛下先前倒在自己怀里时,贺大学士高声悽厉唤出来的那句话,他的唇角不由闪过了一丝寒意。
  陈萍萍行刺皇帝的消息,经由贺宗纬的那声喊,顿时传遍了整座皇宫,惊动了宫里所有的人,然后自然也成了京都所有人都知道的消息。
  皇帝陛下事后可能念及庆国朝堂的平稳,念及范閒和整座监察院官员的態度,或者说……念及这些年来陈老院长为庆国立下的件件功劳,
  不,叶重了解皇帝陛下的性情,就算他要赐陈老院长一个光彩些的死法,也不可能是因为陛下与这位老院之间的情义,在御书房里那个古怪武器的响声之后,陛下对於陈萍萍有的只是愤怒有怨毒,而没有任何別的东西。
  唯一可能让陛下收回凌迟旨意的,只能是为庆国的將来著想,为了范閒以及正驻兵东夷城的大皇子心情考虑,为这片江山考虑。
  死也有很多种死法,无比屈辱和残忍的凌迟与一方白綾,一杯毒酒相比,肯定前者会让监察院、范閒、大殿下生出更多的怨懟之意。
  然而这一切,因为贺大学士那“恰到好处”的一声惊呼,变成了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因为天子有天子的尊严,天子的愤怒。
  叶重嘆了一口气,怔怔地看著秋雨之下的皇城,心里百般滋味杂陈,不知道今夜的监察院方正建筑之內会发生多少故事,自己与史飞奉命押在监察院外的那上万精兵,会不会真的需要大杀一场。
  秋雨缓缓落下,他轻轻地咳了几声,知道陛下愤怒下的旨意不可能改变了,只希望范閒回来时,事已成定局,不然谁知道这个庆国会乱成什么样子。
  ……
  ……
  监察院那座方正建筑之外也在飘著秋雨,越来越冷,越来越寒。言冰云冷漠地站在窗边,那幅一直蒙在窗上的黑布已经被他撕了下来,扔在了脚底下。
  他静静地看著皇宫的方向,平静而有力地发出一道道命令。凭藉陈萍萍和范閒的信任,他已经在监察院里掌握了很多力量,然而就凭这些力量,他依然无法压下监察院內部正在幽幽燃烧的鬼火。
  从这些穿著黑色官服的官员心中所生出的黑色的鬼火。
  好在事前言冰云已经做了足够充分的准备,老资格的官员,对於陈老院长无比忠诚的那些官员,已经被他提前支到了西凉还有江南东夷诸地,他们已经离开了京都,不然事態更难控制。
  宫里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院中,陈老院长行刺陛下的消息也已经变成了事实,陛下受了重伤?言冰云不知道这是陛下的藉口,还是自己一直无比崇拜的陈老院长,真地做到了很多人都无法完成的事情。
  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他冷冷地转了目光,看著监察院外那些街巷中,並没有遮隱痕跡的庆国精锐军队,摇了摇头,自己必须保住这个院子,尤其是在陈萍萍必死,范閒未归的时候。
  没有人能够和陛下,和庆国强大的国家机器对抗,哪怕监察院是这个机器里最强大的一环。
  言冰云转过头来,看著屋內的七位主办大人,幽幽说道:“准备接手……”他的眉头皱了皱,略顿了顿后,十分困难地说完了这句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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