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朝天子 两个人的战爭之开幕(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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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萍萍轻轻抚摩著轮椅的扶手,轻轻敲打著,发出嗡嗡的声音,他欣慰地看著面前跪了一地的下属们,脸上没有丝毫离別时的伤感,有的只是对一生事业的满足。
  他要回京都,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京都,而这些与他的事业无关,与庆国的將来无关,与监察院无关,只是与他自己的人生有关。
  “我只是回京和陛下聊聊往事,哭什么哭?”他皱著眉头,不赞同地扫视了一眼,所有的监察院官员都住了嘴,有几个正在痛哭的官员更是惭愧地低下了头。
  这些监察院的下属们怎么也不能理解,就算陛下想对付老院长,可是眼下院长已经掌握了全部的局势,那边厢史飞大將带领的京都守备师精锐骑兵,已经变成了秋后的蚂蚱,连一丝勇气都找不到,为什么院长还要回京都送死!
  至於皇帝陛下为什么要对付老院长,这些部属並不清楚,只是下意识里认为,大概这就是歷史的必然吧,老院长知晓陛下太多阴私?
  陈萍萍有些疲惫地將这些下属驱走,只留下了一直守在身边的那名二处副主办,他静静地看著他,说道:“我算过日子,安之他要回京还需要很多天,按道理来说,没有谁能够提前把消息告诉他。”
  那名官员低著头,嘆息著说道:“您下的决定,我们谁都无法改变,或许只是小范大人能够改变这一切。”
  “不,这件事情连他也改变不了。”陈萍萍冷漠地看著他说道:“你不要以为自己是世上跑的最快的那个人,就想著要去告诉范閒什么,我留你在此,就是要告诉你,这是我的命令,稍后你隨黑骑送这三十辆马车直入江北,要用最快的速度进入东夷城,然后找到我先前给你说的那个人,通过他找到十家村。”
  那名官员没有想到老院长会一句话便戮破了自己內心深处的想法,那张僵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悲哀的情绪。
  “別一时哭一时笑,不然这面具也遮不了几天。”陈萍萍冷漠地看著他,“王启年,当初你自行其事从大东山上逃了下来,你自以为是替范閒著想,但你想过没有给范閒,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原来这位戴著面具的官员,正是失踪三年之久的王启年!范閒知晓他在陈萍萍的安排下消声匿跡,暗中也曾经想过查探一下,思念许久,但想必他怎么也猜不到,陈萍萍居然就把王启年安排在了监察院里!
  王启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回去?难道您不认为,无论最后您是死是活,小范大人都会陷入您不想让他陷入的麻烦之中?”
  陈萍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冷漠地看著自己的黑色车队,心里忽然觉得这些黑色是如此的顺眼,如此的令人心生欢喜。
  ……
  ……
  京都守备师老老实实地让开了道路,二十九辆黑色的马车在监察院官员伤心愤怒诸多复杂情绪的包围中,在那些陈园美姬哭泣的呼唤声中,继续沿著官道前行,向著庆国的东方前行。
  那个黑色的轮椅却留了下来,孤伶伶的留了下来。陈萍萍抹了抹鬢角的飞发,微笑著对身后的老僕人说道:“你的身体比我好,何必陪我回去送死。”
  老僕人咧著嘴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山丘上的那些黑色线条已经截断了一批,有一部分黑骑已经开始暗中跟隨三十辆黑色的马车开始离开,而还剩下许多黑骑,依然冷漠地驻守在山上,监视著京都守备师的动静。
  史飞一脸平静地来到了轮椅的身前,沉默片刻后说道:“末將代守备师谢过老院长不杀之恩。”
  陈萍萍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史飞低著头问道:“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如果先前我要走,你会怎么办?”陈萍萍双眼微眯,看著远处官道上的点点火光。
  史飞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是陛下的臣子,就算明知不敌,我也要拼杀至最后一人。”
  “是的,这就是妥协,我留下,你少死几个人,我监察院的儿郎也少死几个人……要知道我从来没有认为自己的命这么不值钱过。”陈萍萍笑著说道:“我是一个老人了,命真的不值钱了。”
  “京都守备师忠於庆国,监察院忠於庆国,我也忠於庆国。”轮椅上的老人温和说道:“我这一生杀了不少人,却只愿意杀害敌人,而没有杀害自己人的习惯。”
  史飞不解,尤其是不解所谓忠於庆国,这超制的四千名黑骑算是什么?抗旨不遵算是什么?
  陈萍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平静地坐著,在他的心里,庆国是庆国,陛下是陛下,这二者从很多年前,在他的心中便不是一回事。他想回去京都问问那个男人,却不愿整个庆国因为自己与那个男人的破裂而陷入动盪之中,更不愿意朝廷与监察院的战爭,让无数庆国的百姓流离失所。
  所以他选择了回京,而让监察院在京都守备师的面前退走,归根结底,这是陈萍萍与庆帝两个人之间的战爭,而他们两个人都不希望这件私事变成庆国內部的战爭。
  “回吧。”陈萍萍轻声说道。
  “是……院长大人。”百般滋味浮现在史飞的心中,他招手唤来了监察院专门留下的那辆黑色马车,极为恭敬地对陈萍萍行了一礼,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抱著这辆黑色的轮槗进入黑色的马车。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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