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朝天子 种毒(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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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认识那个黑衣人,甚至可以说十分熟悉,因为四年前在南庆江南杭州湖边,这个黑衣人从湖水里升了起来,在小船的舷边刺了自己一剑,然后二人在江南一带进行了延绵数月的追杀与被追杀。
  云之澜知道这个黑衣人的实力,甚至他一直认为,除了师尊大人之外,整个天下就属这位黑衣人的剑法最凌厉,最阴狠,比自己更加凌厉。
  云之澜已经是位九品上的强者,所以他知道那位黑衣人厉害到了什么程度,他不需要多加思考,也知道,此时的场间,能够用剑伤害到师尊大人的,只有那个黑衣人。
  他缓缓拔出腰畔的长剑,一步一步向著那边的石阶走了过去,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是那样的固定,不多不少,正是两尺。
  他手中的剑是三尺。
  他与影子之间的距离是三十尺。
  “传说中监察院六处的真正主人,影子大人。”云之澜一面走著,一面冷漠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的真实面目。”
  云之澜往那边踏了五步,距离那边的石阶越来越近,他身上的剑意也越来越浓,杀意越来越足,不论这位剑庐首徒对於东夷城的將来,和自己的师尊大人有怎样的差异,但是当外敌来袭,当南庆人胆敢伤到自己的师尊,云之澜的胸中充满了杀意,必须要將对方斩於自己的剑下。
  如果对方此时尚是完好之身,云之澜並没有太多的信心,但他知道,即便那个黑衣人,可能趁著师尊没有留意的情况,暗中下了杀手,刺中了师尊两剑,可是对方也一定因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剑庐弟子,深受四顾剑心意薰陶,並不在意以强凌弱这种事情。
  大青树下,北齐小皇帝面色苍白地看著这一幕,不知道接下来,剑庐与南庆双方会不会发生衝突,不知道范閒会怎样处理这些事情。在她看来,就算四顾剑想与南庆达成协议,只怕以这位大宗师噬血的性格,也不可能容许那个被云之澜称为监察院六处主办影子的黑衣人活著离开。
  忽然间,小皇帝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想到了先前四顾剑那句话里面提到了两个字,眼睛亮了起来,苍白的脸颊上,多了一丝红晕。
  ……
  ……
  范閒正半跪在影子的身边,替他处理身上的伤口,被剑气割裂出来的无数道血口子,还在往外面渗著血,好在监察院的官服果然有几分作用,那些血口子破的並不深,並不需要特殊的处理,以影子强悍的身体,应该能止住血。
  最大的问题在影子的体內,范閒的手掌搭在他的后背处,缓缓度入了一络天一道的天然真气,小心翼翼地查探著內里的情形,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片刻后,他从怀中取出一粒伤药,餵入了影子的双唇,然后双掌紧贴,开始替他疗伤。
  前夜替十三郎疗伤,昨日与狼桃诸人一番绝命廝杀,昨夜与小皇帝一番床上交战,范閒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可是他知道,如果此时自己不赶紧著手,只怕影子会因为內出血就此死去。
  从悬空庙一事后,影子跟了范閒四年,寸步未曾离开,虽然是上下级的关係,和朋友这种名词也没有太多牵连,可是范閒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人了,这是一种性命相托很久以后,会自然產生的亲切感觉。
  范閒垂著眼帘,却也能听到云之澜那稳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片刻之后,他缓缓放下双手,站起身来,看著云之澜说道:“你还想杀我吗?”
  云之澜沉默片刻后说道:“你的死活,由师尊定夺,但这个人,是一定要死的。”
  范閒没有思考什么,缓缓脱下自己身上的长衫,露出里面一身纯黑的劲装,然后弯腰,从靴间拔出了自己的黑色匕首。
  他站在了影子的身前。
  ……
  ……
  范閒站了出来,整个庭院內的气氛为之一变,今日自始自终,他都没有真正出手,唯一有所损耗的只是精神,被四顾剑强大意志生生消磨掉的无数精神,然而此时站在了影子的身前,范閒的精神似乎在一瞬间內都回復到了体內,冷漠无语,异常强大。
  就像是当年面对燕小乙一样。
  所有人都知道范閒的厉害,如今的南庆权臣,早已不是当年出使北齐时,初入九品的青涩人物,而是实实在在的九品上强者。他无声无息地杀了燕小乙,京都杀了秦老爷子,在草原上退了海棠,昨日还奇妙无比地两次从几位九品高手的围攻中逃离——过往与九品强者的交锋史,范閒毫无例外获得了全胜。
  这不是人的姓名,树的阴影,而是实实在在的信心累积,就算此刻面对著剑庐首徒云之澜,范閒的心中依然没有一丝惧意,而只是冷漠地看著对方,意思表达的很清楚,想杀了我的下属,你得先让我杀了。
  范閒和云之澜面对面站立著,然而云之澜的身后,又站起了更多的人,剑庐一共十三名弟子,今日全部在场,站起来的不过六个人,然而就是这六个人,身上所透出的凌厉剑意,与剑锋所在的云之澜一融,突將出去,击的范閒面色微微一白。
  还有几名剑庐弟子跪在四顾剑的身边,手忙脚忙,心惊胆颤地服侍著,其中就包括了曾经在梅圃別院伏击范閒的剑庐三徒与四徒,这两名剑庐高手没有站起的原因很复杂,因为他们知道范閒和那个黑衣人……都会四顾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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