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朝天子 剑庐里的坑(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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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驻军?”四顾剑哈哈笑了起来,笑声显得格外尖锐,刺的范閒的双眼一阵剧痛,再如何用真气护体,都无法抵挡。
  他的脸色惨白,闷哼一声,骂道:“你又不会杀我,这般折磨我是什么意思?”
  四顾剑听著这话不由一怔,耸肩说道:“只是习惯性地笑两声,和折磨有什么关係?”
  ……
  ……
  “北齐皇帝居然是个女人,嘖嘖。”四顾剑似乎根本没有把范閒的提议听入耳中,依然还是沉浸在这个事实当中,似乎很是高兴於在自己死之前,终於知道了某个秘密。
  范閒终於发现这位大宗师的性情的古怪,转瞬间想到战豆豆此时还在房中补眠,想到昨夜这位大宗师难不成是听了一夜的墙脚,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下意识去看四顾剑的眼睛下方,是不是有深深的黑眼圈,有没有长鸡眼。恰在此时,四顾剑也望了过来,看著范閒眼睛上的青眼圈,皱眉说道:“就算是个女皇帝,几年才弄一次,也得悠著点儿,你要纵慾而亡,我便是想答应你,也答应不成。”
  此话一出,范閒大窘之余,却是灵光一现,听清楚了最后那句话,嘴唇微颤,不知该如何接话。
  晨光渐盛,將轮椅的影子映在了剑冢之中,就像被穿在了那无数把剑上,看上去煞是可怜。范閒静静看著那处的影子,忽然想到入剑庐时,被狼桃和云之澜追杀,曾经在二门之后看到的熟悉身影。
  当时他甚至以为是那人来了,但此时看著剑冢中的影子,才知晓自己的猜测出了问题,当时出现在二门之后的,正是四顾剑本人,只是没有想到他坐在轮椅上的感觉,和陈萍萍竟是如此相似。
  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四顾剑冷冷说道:“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没有人能动你。”
  然而范閒却没有丝毫安全的感觉,静静地看著四顾剑,在心中快速地分析著,忽然开口说道:“没有人能,不代表没有人敢。云之澜敢软禁十三郎,敢和齐人私下交易,敢当著你的面追杀我……”
  他的心中已然震惊不已,虽然四顾剑轻描淡写地便將云之澜和狼桃逐出庐去,震慑全场,但是以他对大宗师境界的了解,四顾剑本不需要出现在二门之后,当时的那次出手,只证明了一点事实,四顾剑如今的实力,早已不如全盛之时。
  “我现在无法出庐,因为没有人敢推著我走。”四顾剑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又一次猜中了范閒心中的念头,“你那老爹和叶流云把我伤的太重,本来我是一个早就该死了的人,侥倖活到现在,可是却已经动不得了,只有坐在这该死的轮椅上,就算我想杀人,可是我已经跑不动了……嗯,那些想被我杀的人,只要离我远些,我也没什么法子。”
  范閒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丝黯然,这样一位大宗师,到最后竟落到了如此田地,自封於剑庐之中不得出。
  “当然,没有人敢来试一下。”四顾剑闭著眼睛说道:“你只要在我身边,依然就是安全的。”
  范閒忽然开口说道:“你还能活多少天?”
  四顾剑猛地睁开双眼,似乎被这个大胆的问题激怒了,目光如天剑一般直刺范閒的內心深最处。
  范閒双眼一阵刺痛,赶紧闭上了眼睛。
  许久之后,四顾剑幽幽说道:“大约还有百天之期。”
  范閒睁开了眼睛,有些不敢再去看这个喜怒难以自抑的大宗师。
  四顾剑怔怔地望著脚下的深坑,望著坑中那些迎风摇摆的剑枝,侧耳听著钉钉噹噹的脆响,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在想这一世当中无数的华丽片段,无数次的出剑,无数次的胜利,想著那些死在自己剑下的人,表情渐渐变得黯然起来。
  他这一生只败过一次,在大东山之上,然而便败的如此彻底,以至於如今不得不和一个晚辈,在这剑坑之旁,进行著如此令他感到屈辱的谈话。
  “我曾经靠手中的剑,控制著东夷城和周遭的无数诸侯小国。”四顾剑忽然冷漠开口说道:“但到了生命最后一段时间,才发现,原来我能控制的,依然只有这座草庐和这个坑。”
  范閒低头深深一礼,知道对方终於下定决心了,说道:“这一拜,替庆国军民以及东夷城的百姓,拜谢剑圣大人慈悲。”
  “不用谢我。”四顾剑忽然自嘲笑了起来,说道:“如果南庆来人不是你,我是断然不肯答应的。”
  范閒笑了笑,心想北齐小皇帝千里迢迢而来,你都避而不见,说明心里早已经有了成算,为何还要这般说法?如今的局势註定了,如果四顾剑想要东夷城免於兵刀之灾,便只有这一条道路。
  四顾剑看著身旁这个愉快的年轻人,心情也有些怪异,他必须承认,这小子虽然实力比较差劲,但是运气確实不错,居然能用一晚上的时间,便把最大的问题——北齐的压力——解决了一大半。他心里又笑了起来,心想这个年轻人,还是不知道自己的態度为什么一直要摆在他那里。
  四顾剑很想看到最后那一刻破题时,范閒大怒的神情是什么模样,只是……那时候他或许已经死了吧?他有些黯然地想著,然后转过头来,望著范閒说道:“你要相信我,如果不是你,哪怕是你的皇帝老子亲自来跪求我,我也不会答应你们南庆的条件。”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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