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殿前欢 谁能长有澹泊意?(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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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全天下最厉害的人物都被光彩夺目的庆帝吸引到了大东山。而如今的范閒,虽伤势未愈,但心性与信心却已经成长到了重生后最巔峰的状態。
  王妃忽然一顿说道:
  “我有些好奇,昨天夜里,澹泊公联络群臣於今日殿上起事……此时的皇宫中只怕是血雨腥风,阴森至极的景象。”
  她盯著范閒的眼睛:“那几位年高德劭的大臣,是因为您而站到了太后的对立面,也许他们將为之付出生命的代价,而您却这样安静地旁观,不知道这究竟是冷静还是冷血?”
  王妃笑的很柔和:“有时候不得不佩服您,生生挑得无数人替您出头,去洒热血,去拋头颅,为您谋求利益……如果那些大臣想通透了这点,在临死的那刻,会不会大呼上当?”
  话语至此,王妃的唇角带著一丝讥嘲,在她看来,范閒此举是將太子逼到了一个极为难堪和恐怖的地步,范閒选择在登基前夜串连此事,便是没有给所有人反应的机会,太子如果杀大臣,自然陷自己无义之中。而那些大臣们,等若是在用自己的头颅,为范閒呼喊。
  范閒的脸渐渐平静了起来。今天太极殿太子登基被阻,確实是他在梧州岳丈的帮助下,挑动著二位大学士所为,至於此事的风险,他不是没有想过。从某种角度上说,他是在用太极殿內那些真正勇敢的文臣性命……冒险。
  这確实是很冒险,很自私的一种选择,所以面对著王妃的嘲讽,他没有反驳什么,而只是缓缓说道:“盗有道,臣亦有道,我以往是个很怕死的人,但最近才想清楚一个道理,死有重於东山,有轻於鸿毛,胡舒二位大学士愿为他们心中的正道而去,这是他们的选择。”
  “重於东山,轻於鸿毛?”王妃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看著范閒的脸有些出神,她隱隱感觉到,这次再见小范大人,这位年轻人表面上还是那般温和之中混著厉杀心性,但是在根骨中,似乎有些改变正在发生。
  可她仍然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公爷要隱於幕后,却不能勇而突进?”
  “突兀现於大殿,出示遗詔,面对內廷高手的围攻……”范閒有些苦涩的笑了起来:“这样確实很帅,但似乎得不到很好的效果。”
  他敛了笑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说道:“在二十天前,在一处高山之巔的草甸上,我学会了一些东西。从今开始,我不惧死,我仍惜生,但如果註定要死亡,我希望能死的有价值一些。”
  王妃沉默不语。
  范閒闭目半晌后说道:“我不是在拿那些可敬文臣的脑袋冒险,如果现在主事的是长公主,我会选择另外的方式。但现在太极殿上登基的是太子,並不是老二。”
  他睁开眼睛,冷漠说道:“老二多情之下尽冷酷,相反,我对太子殿下还是有些信心的。”
  “什么信心?”
  “我始终认为,太子是我们几兄弟里,最温柔的那个人。”范閒温柔地笑道:“太后年纪大了,杀心不足,太子……是个好人,所以我不认为今天太极殿上会出现您所预料的流血场面。”
  范閒给太极殿上那位太子殿下发了一张好人卡。王妃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范閒唤住她,又將玛索索从屋內唤了出来,对王妃认真叮嚀道:“我在京都不会停留在一处地方,羊葱巷我不会再来,但我担心她的安全,所以我希望王妃您能將她接回王府。”
  王妃微微一怔,没有想到范閒此时想的是玛索索的安全,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玛索索也吃惊地看著范閒。
  范閒说道:“王府是如今京都最安全的地方,倒不仅仅因为王爷手里有禁军这批力量,王妃您应该明白我指的是什么。”
  王妃缓缓低头,此次庆国內乱,有外界大势力的影子,就算是长公主,也必须给异国盟友留两分面子,给北齐小皇帝亲姐姐几分面子。
  三人走至小院木门外,行礼分开。最后时刻,范閒盯著王妃的眼睛说道:“先前王妃以大义责我,此时我必须提醒王妃事情,您如今是王妃,则必须把自己当成庆国人,而不是……齐人。”
  王妃心头微凛,竟有些不敢直视范閒那双深寒的眼睛。
  ……
  ……
  秋意初至,微凉而不能入骨,然而王妃坐在马车上,却感觉到从车帘处渗进来的风竟是那样的寒,寒的她忍不住打了几个冷颤。
  玛索索被她安排在第二辆马车上,其实就算范閒没有拜託她照看那个苦命胡女,王妃也不可能將这个女子扔在羊葱巷不管,如果那个女子死了,怎么向王爷交代?
  王妃又打了个冷颤,马车里就她一个人,她有足够的时间来回味一下范閒最后的那番话。她清楚看来范閒对於这整件事情都已经有了一个全盘的打算,所以才会提醒自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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