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殿前欢 他其实一直都在(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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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4章 殿前欢他其实一直都在
  珠帘一散,寒光四射,有如太后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太后冷冷地盯著舒芜,一字一句说道:“舒大学士,妄言旨意, 乃是欺君大罪!”
  舒芜面色微变,沉默少许后,恭谨行礼应道:“我大庆今日无君,何来欺君?”面对著太后,这位大学士竟是寸步不让!
  太后伸出那只苍老的手,缓缓拔开珠帘, 从帘后走了出来,站在龙椅之旁, 太子赶紧扶住了老人家。
  “陛下於大东山宾天,乃监察院提司范閒与东夷城勾结暗害,事出突然,哪有什么遗詔之说?”太后盯著舒芜的眼睛,平静异常说道:“若有遗詔,现在何处?”
  舒芜心头微凉,知道太后这句话是要把自己往与范閒牵连的那面推了,嘆息一声应道:“遗詔如今便在澹泊公的手中。”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一片譁然,今日太子登基典礼之初, 已经点明了范閒的罪行,直接將范閒打到了无尽深渊之中, 眾臣哪里想到,舒大学士竟会忽然搬出所谓遗詔,而那封遗詔……竟是在小范大人的手里。
  太后咳了两声,看著舒芜, 说道:“是吗?范閒乃罪大恶极的钦犯,朝廷暗中缉他数日, 都不知他回了京都,舒大学士倒是清楚的狠。大学士为何知道遗詔之事?”
  舒芜一拜及地,沉痛说道:“陛下於大东山遇刺,举天同悲,然则事不过半月,军方州郡便言之確確,乃澹泊公所为。老臣深知澹泊公为人,断不敢行此发指恶行。至於遗詔一事,確实属实,老臣亲眼见过。”
  太子的手有些冰凉,內心深处更是一片寒冷,他从来没有想到,在大东山的事情爆发之前,父皇竟然还会留下遗詔来!遗詔上面写的什么內容,不用脑子想也清楚,太子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悲凉的感觉,看来父皇对自己真是恨之入骨了。
  他在太后的身旁沉默著,心头泛起一丝苦笑,知道祖母今日的精神已经疲乏到了极点,不然绝不至於做出如此失策的应对。身为地位尊崇的皇太后,何至於需要和一位老臣在这些细节上纠缠?只是话头已开,他若想顺利地坐上龙椅,则必须把这忽然出现的遗詔一事打下去!
  “范閒与四顾剑勾结,行此大恶。”
  太子望著底下诸臣,缓缓说道:“那范閒平素里便惯能涂脂抹粉,欺世盗名。舒大学士莫要受了此等奸人矇骗,若父皇真有遗詔,本宫这个做儿子的,当然千想万念,盼能再睹父皇笔跡……”
  言语至极,太子已然微有悲声,底下诸臣进言劝慰,他趁机稳定了一下情绪。
  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遗詔这种东西是可以偽造的,你舒芜身为门下中书宰执之流,怎么可以暗中与范閒这个钦犯私相往来?。
  太子看著舒芜,皱眉说道:“本宫向来深敬老学士为人,但今日所闻所见,实在令本宫失望,竟然暗中包庇朝廷钦犯,想父皇当年对老学士何等器重,今日学士竟是糊涂恶毒如斯,不知日后有何顏面去见我那父皇!”
  太子的眼神渐渐寒冷起来,一股极少出现在他身上的强横气息,开始隨著他口中的词语,感染了殿中所有的臣子。
  “大学士舒芜,勾结朝廷钦犯,假託先皇旨意,来人啊……將他逐出殿去,念其年高,押入狱中,以待后审!”
  此言一出,满殿俱哗,诸位庆国大臣心知肚明,在涉及皇权的爭夺上,从来没有什么温柔可言,尤其是舒大学士今日异常强横地搬出所谓遗詔来,太子必然会选择最铁血的手段压制下去。
  只是眾人一时间没有习惯,温和的太子,会在一瞬间內展现出与那位新逝陛下……如此相近的霸气!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里都像有一方木鱼儿被一根木棰轻轻击打了下,发出了咯噔一声。
  因为舒芜的悲鬱发喊,太子登基的过程被强行打断,所有的大臣们已经站地起来,身上黑色或白色的素服广袖无力飘荡,眾人目瞪口呆,张嘴无语,袖上波纹轻扬。
  空旷的太极殿內,所有大臣鸦雀无声,看著那几名太监扶住了舒大学士的双臂,同时余光瞥见太极殿外,影影绰绰地有很多人在行走——应该是宫中的侍卫,那些带著短直刀的侍卫——所有的大臣们知道,今日弄个不好,只怕便是个血溅大殿的森严收场!
  ……
  ……
  舒芜苦笑了一声,没有做丝毫挣扎,任由身旁的太监缚住了自己的胳膊,该自己做的事情已经做了,如果此时殿中诸位大臣,慑於太后之威,太子之位,长公主之势,依旧沉默不语,那么即便自己拿出来遗詔来又如何?
  太后说遗詔是假的,谁又敢说遗詔是真的?
  他摇了摇头,用有些老花的眼睛看了太后一眼,静静地看了太后一眼,心里嘆息著,范閒为什么坚持不肯以遗詔联络诸臣?如果昨夜便在诸臣府中纵横联络,有陛下遗詔护身,这些文臣们的胆子总会大些,何至於像今日这般,令自己陷入孤独之中。
  那封庆帝亲笔书写的遗詔,当然没有被太后扔入黄铜盆中烧掉,烧掉的只是信封里的一张白纸,烧掉的只是舒大学士对太后最后残存的那点期望。
  太监们半搀半押地扶著舒芜往殿外去,殿外一身杀气的侍卫们正等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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