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京华江南 新风馆的包子 皇子以及(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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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后如果与皇帝对帐仍然对不上的话,范閒还有最后的一招,就说这银子是五竹叔留给自己的。
  谅皇帝也不可能去找五竹对质,如果河运真的大好,说不定龙顏一悦,那皇帝还会用今年如此丰厚的內库標银还范閒一部分。
  关於明家,范閒自然也有后手的安排,查处的工作正在慢慢进行,只是目前都被那场光彩夺目的官司遮掩住了。而且对范閒来说,对付明家,確实是一件长期的工作,自己只能逐步蚕食,如果手段真的太猛,將明家欺压的太厉害,影响到了江南的稳定,只怕江南总督薛清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
  对於王朝的统治来说,稳定,向来是压倒一切的要求。
  明家的存亡,其实並不在江南的官司之上,而在於京都宫中的爭斗上,如果明家的主子——长公主与皇子们倒在了权利的爭斗中,明家自然难保自己的一篮子鸡蛋,如果是范閒输了,明家自然会重新扬眉吐气,夏棲飞又会若丧家之犬四处逃难。
  如果范閒与长公主之间依然维持目前不上不下的状態,那么明家就只会像如今这样,被范閒压的苟延残喘,却永远不会轰然倒塌,倔犟而卑屈地活著,挣扎著,等待著。
  “大人。”
  一声轻喊,將范閒从沉思之中拉了出来,他有些昏沉地摇摇头,这才发现外面的天光比先前黯淡了许多,不仅是雨大了的缘故,也是天时不早了的缘故,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一番思考,竟是花了这么多的时间。想到此节,他不由嘆息一声,看来海棠说的对,自己这日子过的,比皇帝也轻鬆不到哪里去。
  看了一眼已经玩累了,正伏在栏边小憩的思思,范閒用眼神示意一个小丫头去给她披了件衣服,又看了一眼正和三皇子扭捏不安说著什么的大宝,这才振起精神,拿出看戏的癮头,对邓子越说道:“那边怎么样?”
  邓子越笑了笑,將手中的纸递了过去,凑到他耳边说道:“这是记下来的当堂辩词……大人,您看要不要八处將这些辩词结成集子,刊行天下?”
  这是一个很毒辣大胆的主意,看来邓子越终於认可了范閒的想法,知道监察院在夺嫡之事中,再也无法像以前那些年般,保持著中立。
  范閒笑骂道:“只是流言倒也罢了,这要印成书,宫中岂不是要恨死我?”
  听到宫中两字,另一桌上的三皇子往这边望了一眼。范閒装作没有看到,嘆息道:“说到八处……在江南的人手太少,那件事情直到今天也没有什么效果。”
  这说的是在江南宣扬夏棲飞故事的行动,范閒本以为有八处著手,在京都的流言战中都可以打得二皇子毫无还嘴之力,如今有夏棲飞丧母被逐的悽惨故事做剧本,有苏州府的判词作证据,本可以在江南一地闹出声势,將明家这些年营造的善人形象全部毁掉。没有料到明家的实力在江南果然深厚,八处在江南的人太少,明家也派了很多位说书先生在外嚷著,反正就是將这场家產官司与夏棲飞的黑道背景、京都大人的阴谋联繫起来。
  两相比较,竟是范閒的名声差了许多,江南百姓虽然相信了夏棲飞是明家的七子,却都认为夏棲飞之所以今年忽然跳出来,就是因为以范閒为代表的京都官员……想欺压江南本地的良民。
  范閒想到这事,便是一阵好笑,看来那位一直装病在床的明家主人明青达,果然对於自己的行事风格了解的十分详尽,应对的手段与速度也是无比准確和快速,明青达,果然不简单。
  大势在握,不在江南,所以范閒可以满心轻鬆地把与明家的爭执看做一场游戏,对於明青达没有太多的敌意,反而是淡淡欣赏,等他將邓子越呈上来的纸看了一遍之后,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江南多妙人,京都来的宋世仁可也不差,这苏州府里的官司,竟然已经渐渐脱离了庆律的范畴,开始像陈萍萍所希望的方向发展,双方引经论典,言必称前魏,拱手必道庄大家,哪里像是在打官司,为了嫡长子继承权这个深入人心的概念,双方竟像是在开一场展前的经筵!
  范閒笑著摇摇头,眼前似乎浮现出苏州府上那个紧张之中又带著几丝荒唐的审案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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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州府的公堂之上,辩论会还在开,这已经是第四天了,双方的主力战將在连番用脑之下,都有些疲惫,於是开堂的间隙也比第一日要拉长了许多,说不了多少,便会有人抢先要求休息下。
  苏州知州也明白,夏棲飞那边是想拖,但他没办法,早得了钦差大人关注的口諭,要自己奉公断案,断不能胡乱结案……既然不能胡乱结,当然要由得堂下双方辩。
  可是……一个宋世仁,一个陈伯常,都是出名能说的角色,任由他们辩著,只怕可以说上一整年!
  苏州知州也看白了,看淡了,所以每逢双方要求休息的时候,都会含笑允许,还吩咐衙役端来凳子给双方坐,至於茶水之类的事情,更不会少。
  明兰石面色铁青地坐在凳子上,这些天这位明家少爷也是被拖惨了,家里的生意根本帮不上忙,那几位叔叔纯粹都是些吃乾饭不做事的废物,偏生內库开標之后,往闽北进货的事情都需要族中重要人物,於是只好由一直称病在床的父亲重新站起来,主持这些事情。
  明家清楚,钦差大人是想用这官司乱了自己家族的阵脚,从而让自己家在內库那个商场上有些分身无术。只是明家並没有什么太好的应对法子,只好陪著对方一直拖……反正看这局面,官司或许还要拖个一年都说不定,反正不会输就好。
  这时候轮到了明家方面发言,那位江南著名讼师陈伯常面色有些灰白,看来这些天废神废力不少,他从身边的学生手中取过滚烫的热毛巾使劲擦了擦脸,重新振作精神,走到堂间,正色说道:
  “古之圣人有言所谓五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別,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大人,既然夏先生被认定为明家七少爷,但父子之亲,与明家长房並无两端……”
  话还没有说完,那边厢的宋世仁已经阴阳怪气截道:“不是夏先生,是明先生,你不要再说错,不然等案子完后,明青城明七老爷可以继续告你。”
  宋世仁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双眼有些深陷,他此次单身来江南,一应书僮与学生都来不及带,虽然有监察院的书吏帮忙,但在故纸堆里寻证据,寻有利於己方的经文,总是不易,而对方是本地讼师,身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帮忙,所以连战四日,便是这天下第一讼师,精神也有些挺不住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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