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京华江南 顺德到了(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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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閒颇感兴趣听著,但心里却是清楚的狠,什么海盗,都是明家自抢自货的把戏。他看著单达欲言又止,好奇说道:“还有什么原因?”
  单达看了他一眼,苦笑说道:“还有就是……院里这些年的经费增的太快,您也知道,院里一应花销大头都是直接由內库出,宫里的用度这些年没怎么涨,反而是院里花的太多了,加上前面说的那几条,这么一削,內库再能替朝廷挣钱,这么四处补著,也早已不如当年的盛况。”
  范閒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自家监察院原来也是內库的吸血鬼之一,转念一想,三处那些师兄弟们天天研製大规模杀伤型武器,二处的乌鸦们满天下打探消息,不论如何偽装,总是需要资金支持,更不要论像五处六处这两个全无建设、只司破坏与吸金的黑洞衙门……当然,就算这些院务都不算,他在陈园玩过许多次,那老跛子养了那么多绝代美女,过著堪比帝王的豪华生活,这些钱,还不都是內库出的。
  他摇摇头,苦涩笑道:“院里的事儿就先別提了,传出去也丟人,查那几路就好。”
  单达与范閒身后的苏文茂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提司大人说话倒也直接。
  ……
  ……
  “出销渠道的问题,海盗的问题,我来解决。”范閒盯著单达的眼睛,“四害除其二,我只是不明白,三大坊的司库怎么也能和这些弊端相提並论?那些官员常年呆在江南,不准擅离,確实是个辛苦活儿,朝廷给他们的俸禄丰厚些,倒是应该。”
  单达不敢直视他的双眼,低头应道:“三大坊负责內库全部出產,那些货物都是他们一手做出来的,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范閒冷笑道:“难道他们就敢以此要胁?”
  “要胁自然不敢。”单达苦笑应道:“但是朝廷对內库的管理严苛,一应工序、配料、方子就只有上中下三级司库官员知晓,他们脑子里的东西,就等若是朝廷的產银机,只要他们稍许使些心眼,便能让內库的產量减少,所以一直以来,他们的地位在內库里都有些特殊,朝廷也对他们另眼相看,甚至……都有些骄横了。”
  “噢?”范閒好笑地眯起了双眼,心想就那些当初叶家出来的小帮工,如今也成了垄断致富的技术官僚?
  “这不是要胁是什么?”范閒愈发觉著这事儿有些荒唐好笑,呵呵笑道:“那当初长公主是怎么应付这些司库的?”
  单达想了想,皱眉应道:“长公主只求產量不降,对於司库们的要求基本上都是尽力满足,而且將他们的地位抬的极高……当然,如果真有司库不知道分寸,长公主也会有她的手段,六年前,就一古脑儿杀了七个闹事的司库,从那以后,司库们就学会了闷声发大財,对於咱们这些平级官员是没好脸色,但对於朝廷还是不敢有不敬之心。”
  范閒冷笑道:“骄横?极高的地位……那本官只好头一件事就是將他们打落尘埃。”
  他心里有些恼火,自己的丈母娘果然不是个做管理者的材料,居然將这样一个超大型企业管成这副模样,难怪皇帝陛下天天叫苦,父亲也头疼国库空虚。
  单达唬了一跳,心想提司大人毕竟年轻,如果新官上任三把火,雷霆降怒,真把那些司库们得罪光,內库出销渠道先不说,自身的產量与货物质量只怕都很难保证。
  他双手一揖,沉声说道:“大人三思,不妨先以怀柔之心应之,再徐徐图之。“
  范閒笑著摇摇头:“不能徐徐图之,一万年太久,只爭朝夕,十天之后,本官就要回苏州主持內库开门迎標之事,不在这十天里把內库里面不服气的人打服了,以后你们怎么管事儿?我可没那兴致天天往这地方跑。”
  单达苦著脸说道:“这事不好处理,就算打的那些司库们表面上服了,但他们暗中在坊里做些手脚,甚至连手脚都不需要做,便能让內库出產减低,查……又根本查不明白,最后这责任只怕还是要大人担著。”
  范閒有些欣赏此人有一说一的態度,监察院官员的风气,果然比江南路官员要强上不少。他挥手阻止了对方的劝諫,笑著说道:“不怕,杀了张屠夫,难道就要吃带毛猪?”
  单达与苏文茂一愣,不知道提司大人是从哪里来的信心,司库管的是生產,这事儿监察院可不在行……忽然间,苏文茂脑子一动,想到这內库当初是叶家的產业,而自家大人则是……叶家的后人,难道说提司大人自有办法?
  范閒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让他们去准备明天真正开衙的事务,而他自己却是去了后院,有些不是滋味儿地喝了两碗粥,便很诚恳地邀请海棠晚上与自己一路去三大坊走走。
  已经有下属为他办好了通行证,晚上就算不亮明自己的身份,应该也没什么大碍。而他之所以要喊海棠跟著自己一起去,却不是动了善念,要將內库的光辉扩延至北齐,而是纯粹需要海棠这一个强力保鏢。
  鸡鸣,天肚白。
  內库运转司正使府的后墙那里人影一飘,范閒与海棠结束了一个晚上的探险之行,回到了书房之中。
  范閒沉著那张脸,皱眉说道:“夜夜笙歌,管理败坏……是这两个词儿吧?”
  海棠却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她今天晚上隨著范閒在三大坊逛了一圈,虽然没有接触到军工之类的坊间,但依然被所见所闻震慑住了,原来棉布是用那种纺机织成的,而且居然不用人力,用的是那种水力……只是河水之力怎么就能如此驯服呢?回思今夜见闻,她对於那位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叶家女主人更感惊佩,望著范閒的目光也炽热了少许。
  范閒不就是那个叶家女主人的儿子吗?
  范閒却不如她那般震惊,起先的新鲜感稍除,虽然心中依然有欣赏母亲遗泽的快慰感觉,但是庆国內库,实则比他前世的乡镇企业只怕还不如,只是一些很初级的东西,如果不是庆国皇帝绝顶聪明,將所有的產业都看的紧紧的,只怕早已不如当年值钱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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