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京华江南 宫中小楼隱风动(3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这一天,范閒已经等了很久,也做好了非常扎实的思想准备,但骤闻此语,依然止不住一道寒意沿著脖颈往头顶杀去,震慄不知如何言语,沉默半晌之后,他忽然一咬下唇,清声应道:“臣……不知陛下此言何意。”
  范閒的反应似乎早在皇帝的预料之中,他自嘲的一笑,並未回头,语气却更加柔和起来:“包括你那几个兄弟在內,这天下万民,就算对朕有怨懟之意,只怕也没人敢当著朕的面说出来,表露出来……安之,你果然有几分你母亲的遗风。”
  范閒强行直著脖子,倔犟地一言不发。
  “不解朕此言何意?”皇帝转过身来,那身淡黄色的衫子在冬楼栏边显得更外清贵,他缓缓说道:“朕的意思是,你是朕的……亲生儿子。”
  ……
  ……
  范閒沉默,许久之后忽然笑了起来,失笑,哑然之笑,笑中有说不出的辛酸悲愤之意,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敛了脸上的笑容,一时间有些惘然,竟是忘了先前、自入宫那一步开始,自己是在按计划之中表演,还是已然完全代入了那个皇帝私生子的角色,竟是难以出戏!
  他对著皇帝深深行了一揖,却依然不肯说什么。
  皇帝的心里嘆息著,完全被范閒表现出来的情绪所欺骗了过去,幽幽说道:“京都传言,朕本可不认,但朕终是要认,因为安之你终……是朕的骨肉。”
  皇帝走近他,看著面前这个漂亮的年轻男子脸上独有的坚毅与倔狠神色,面上怜惜之色一现即隱,没有要求范閒一定要回答什么,而是自顾自说道:“下月你就十八了。”
  范閒霍然抬头,欲言又止,半晌后才淡淡说道:“臣……不知道自己是哪天生的。”
  这句话便扎进了皇帝的心里,让这位一向心思冰凉的一代帝王也终究是生出了些许欠疚感,他略一斟酌后缓缓说道:“正月十八。”
  范閒微微一愣,旋即苦笑嘆道:“等到十八,才知自己生於十八。”
  皇帝温和一笑,越看面前这孩子越是喜欢,下意识里说道:“在乡野之地能將你教成这种懂事孩子,想来在澹州时,姆妈一定相当辛苦,找一天,朕也去澹州看看老人家……安之,老人家身体最近如何?”
  范閒低头沉默少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终於开了口:“奶奶身体极好,臣……我时常与澹州通信。”
  “噢。”皇帝听著他终於不再自称臣子,心头一暖,安慰一笑,开始极为柔和地询问范閒小时候的生活。
  对话有了个由头,范閒似乎也適应了少许全新的“君臣关係”,开始对著面前的天下至尊讲述自己幼时的日子。
  ……
  ……
  请大家朗读下面这段顺口溜。
  范閒是皇帝的儿子。起初皇帝並不知道范閒知道范閒是皇帝的儿子,如今皇帝知道范閒猜到范閒是皇帝的儿子。起初范閒想让皇帝不知道自己知道,如今他想让皇帝猜到自己刚知道但不想知道。所以皇帝不知道范閒,范閒知道皇帝。皇帝当范閒是儿子,范閒不当自己是他儿子。
  这是一个心思的问题,这也是一个心理上的问题。从踏入宫门第一步起,范閒就是在利用这一点,一步步地退让,也是一步步地进攻。
  楼上终於安静了下来,这一对各怀鬼胎的“父子”隔几而坐,饮茶閒聊,虽然范閒依然没有开口,但面色已经平和了下来,与皇帝的对话也不再仅仅是拘於君臣之间的奏对,可以些宫外的閒话,在澹州这些年的生活,家长里短之类。
  於是,皇帝开始陶醉於这种氛围之中,而这,正是范閒所需要的。
  (本章完)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