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北海雾 你糊我糊大家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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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閒忍俊不禁,心想凭你的才学,用得著使这些手段吗?也不方便与他说话,只是將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杨万里的被褥。
  杨万里一头雾水,低头望去,只见自己身后那团像黑老枣般的被褥,再看看自己身上虽然数日不洗却依然透出清贵气的绸缎长衫,心头一动,知道自己的马脚是如何露出来的了。试想哪有一位能穿得起水洗绸长衫的考生,会扛那样一卷黑不拉嘰的被褥进场。
  他不由憨憨地笑了一声。
  范閒微微一笑,心头做了决断,便將双手负在身后往回踱去。
  ……
  ……
  时已入夜,考生们渐渐离开了礼部考院,经歷数日折磨,眾人早已是委顿不堪,呵欠连天,浑身酸臭,一脸惘然。还剩下一些笔头慢的学生犹在伏案咬笔,又有一些学生却是灯下和衣睡著,还没有到时间,自然也没有考官去管他。
  礼部之侧铜驼巷中忽然响起一声锣,锣声清脆,似乎要唤醒笼盖在京都上空的夜色。
  “时辰到,各学子住笔。”
  隨著一声喝,礼部下属官吏们开始清场,將那些犹自抓著毛笔不放的学生將院外赶去。有位至少有四十多岁的考生,头髮已经花白了,试卷却还没有做完,哭嚎著死不肯离开自己的书案,结果最后惨被几位监察院的吏员生生架了出去。
  良久之后,眾人似乎还能听到那位考生嚶嚶切切,鬼哭一般的难听声音,在礼部考院之外迴荡著。
  范閒嘆了一口气,心里却没有什么同情——这个世界,那个世界都是一样的,你能够做什么,適合做什么,其实是全看你自己的努力罢了。並非他是个冷漠无情之人,只是对於他来说,这些学子们的会试结束了,而他自己的会试……却才刚刚开始。
  春闈结束当夜,便要马上封卷,这是范閒的职司,而总裁官与两位座师两位提调,都是高坐堂中,也不敢离开,全等著范閒领著人完成糊名抄录这两道手续,然后才能封卷画押。
  明烛大亮,整个礼部二衙里一片繁忙景象,外间是数十位老吏在分割试卷,分类整理,另一个小房间里,则是范閒一面揉著太阳穴,一面看著两位礼部的官员在进行糊名。
  所有的试卷糊名之前,都要先送到范閒面前过一道,范閒不敢怠慢,细细看著卷子上的名字,与那四张纸条上的名字做著对应,过了许久之后,他已经从里面挑了十数张卷子,不引人注意地搁在了自己的右手边。
  在他侧方的那两名礼部官员低著头互视一眼,知道那十几张卷子是朝里宫里的大人物打过招呼的。
  做完了手头上的事情,范閒向那两个人招招手,示意开始糊名,那两位礼部官员不敢怠慢,赶紧开始將试卷上的学子姓名籍贯一处用纸张盖住。
  范閒也不避嫌,细细在旁看著,终於发现了这些庆国的官员们是怎样进行这种事情,原来但凡是自己挑出来的卷子,在糊名的时候,所用的纸条会比一般学生糊名的纸条略微短上一丝。
  看著礼部官员严肃地在自己挑的试卷上郑重的糊上短纸条,范閒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如果日后郭攸之知道,这些试卷並不全是朝中大员所请,有几份却是自己看中的真有才学之人的卷子,比如那个叫杨万里的憨人——郭老匹夫会不会气到吐血?
  他却不知道,自己的小手段落在监察院大老的手里,郭尚书连吐血的机会只怕都没有。
  (本章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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