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超度(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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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受害者遗骨示眾,不是为了褻瀆,而是为了让亡魂亲眼见证仇人伏法,以慰冤屈;之后更要耗费心力钱財,送其魂归故里,入土为安。
  此等周全心思,深厚仁德,如何不令人动容?许多心软的老者妇人,已是再次垂泪,这次却是感动的泪水。
  吴曄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临时搭建的、摆放著徒弟们已经收放好的受害者的遗骨。
  祭以素白幔帐围拢,上设香花灯水果等供养,气氛肃穆哀戚。
  他再次净手、焚香,神情庄重悲悯。这一次,不再是先前祭旗时的杀伐决断,而是透著道门特有的清净与超然。
  “设坛,起醮。”吴曄清喝一声。
  隨行的道士弟子们早已准备就绪。
  他们迅速在祭前另设一小型法坛,铺设青布,安置香炉、净瓶、法剑、令旗、笏板、符纸、硃砂、清水、米粮等物。又有乐工就位,手持笙、簫、管、笛、云锣、鐃鈸等法器,肃立待命。
  吴曄立於法坛主位,先向东方(道教认为东方为长生之方,主超度)三礼,继而拈香祷告。念毕,他將香插入炉中,烟气笔直上升。
  吴曄脑海中回忆著道教超度的科仪法事,道教的超度,基本上有几个阶段,其中在佛教传入之前,就已经有了处理亡魂的仪式和观念,后来佛教和道教在相互竞爭的过程中,道教的亡魂科仪,也有了超度的观念。
  魏晋南北朝的上清派、灵宝派经典中,就有了通过存思、服气、符咒帮助亡魂“炼形”、“受化更生”的观念,这后来发展成为超度科仪的核心一“炼度”。
  但此时吴曄要做的科仪,却又和前人不同。
  雷法对於道教的影响,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
  在雷法出现之前,道士的身份在科仪里边,更多是一个沟通者的身份。
  法师替代施主沟通天地,祈求天神庇护,救度;
  而雷法后的时代,法师在科仪中的位置,却变得更加重要。
  雷法的理论中,神仙本身就是燕所化,是规则的人格化。
  以內炼为根基,以体內的小宇宙,调动外界的大宇宙,从而召神遣將,完成科仪。
  ………今臣吴曄,虔设清醮,上……”
  吴曄立於法坛主位,启师请圣已毕,开始诵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等经文,並焚化“摄召符”,以自身真悉混合符力,意存慈悲,召唤十方无主孤魂、特別是现场这些受害者的亡魂,前来坛前接受济度。
  他开口诵经,声音清越而庄严,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在肃穆的海风中传开。
  起初,无论是官员、士绅还是普通百姓,都只是觉得这位国师诵经的腔调古朴庄严,与寻常道士有所不同,更显玄奥。
  然而,当经文进行到摄召孤魂的段落时,吴曄的唱韵陡然一变!
  那是一种古老、苍劲、又带著独特婉转起伏的腔调,咬字发音与官话、汴梁口音迥异,却让在场绝大多数泉州本地人,以及不少闽地出身的商贾、船工、乃至军士,瞬间竖起了耳朵,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神色。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將七魄来临。河边野处,庙宇村庄。宫廷牢狱,坟墓山林。虚惊怪异,失落真魂。今敕山神五道,游路將军,当方土地,家宅灶君。
  吾今差汝,著意搜寻。收魂附体,助起精神。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这分明是道教的《收魂咒》,但吴曄此刻诵念的,並非標准的道门官话雅音,而是带著浓郁闽地特色、更准確说,是泉州、漳州一带底层民间法教、师公道士做法事时常用的那种夹杂著古越语遗存、发音独特的闽南语唱腔!
  甚至,他还根据记忆,糅合了一丝后世闽南道教“做功德”时特有的、被称为“牵曲”或“哭调”的悲悯唱法,使得整段咒文在庄严中,更透出一股直击人心的悲愴与召唤之力!
  一个高道,他科仪做得多好,都是理所当然的。
  人们震惊的不是科仪本身,而是吴曄的唱腔,他居然会闽地的语言?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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