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同仇敌愾,弹劾吴曄(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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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同僚,”
  周琮声音提高:“历法为何物?乃天人交感之枢,王朝正朔之基!其制定,需累代观测,积年数据,精妙算法,更需朝廷权威认证,方可行之天下,以为民极!岂是坊间一智者,偶得奇思,或假託古圣之名,便可妄加评议,甚至另立新说的?!”
  他这么一说,从者甚眾。
  冯元礼立刻接口,年轻气盛的他语调激昂:
  “周灵说得对!那吴曄,在通真宫大谈什么“十九年七闰』、“岁差』,甚至將本朝九易其歷的艰辛娓娓道来,听起来头头是道。
  可这正是其奸猾之处!
  他以此显示其“博学』,获取无知者喝彩,更埋下“今歷仍有不足,未来当更精准』的暗示!他抬出神农氏,谁敢说神农不圣?可神农氏究竟如何制歷,有何凭据?
  不过是他一面之词!此乃以虚名压实事以古圣压今贤,实为动摇我《纪元歷》权威之第一步!”挈壶正苏颂,性格更为沉稳,但此刻也眉头紧锁:
  “下官担忧的,尚不止於此。吴曄能將历法沿革说得那般清晰透彻,其子所提“紫金歷』之构想,恐怕……並非全无根基的空想。
  他既能预言水患、改良农具,焉知其在歷算之上,没有几分独到见解?
  若其所谓“紫金歷』真在局部测算或理念上有新颖甚至可取之处,经那些不懂装懂或別有用心之徒渲染传播,则民间对我《纪元歷》之信心,必受动摇。
  届时,农人耕作,或疑节气;商贾行旅,或惑於日辰。时日一久,恐生乱象!”
  监候赵元朗嘆了口气,语气沉重:
  “更可虑者,在於“授受』。我司天监之学,虽不敢称独步天下,然体系严谨,传承有序,非心性沉稳、耐得住寂寞、且有家学渊源者,难以窥其堂奥。
  此亦为朝廷设我此署之深意一一专其业,精其道,以应天时。如今吴曄大开方便之门將天学精要简化道来,使市井小儿亦可津津乐道。
  长此以往,谁还尊我辈寒窗孤灯、皓首穷经所得?若人人皆以为历法可轻易议论,天文可隨意探究,则我司天监还有何存在之必要?
  朝廷又何必设此专署?”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所有技术官僚內心最深的恐惧。
  他们不怕吴曄攻击,甚至不怕他拿出一部更好的历法雏形(他们內心深处或许不承认这种可能),他们怕的是吴曄打破“历法神圣、天学专有”的认知壁垒,將这门学问从高高的神坛上拉下来,变成可以公开討论、甚至“人人得而学之”的“常识”。
  那將彻底瓦解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一知识的垄断性、解释的权威性、以及由此带来的特殊政治地位。王葫听著下属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冷静、也更阴沉的算计所取代。他看出来了,吴曄这次是真的捅了马蜂窝,触动了司天监这个看似清冷、实则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最敏感的神经。
  这些平日里或许还有內斗、或许对他这个“空降”的主官未必全然心服的技术官僚们,在面临共同的“知识入侵者”时,迅速团结了起来。
  “诸位同僚所言,皆切中要害。”
  王葫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日的腔调,但带著冰冷的力度,
  “吴曄此举,名为传道,实为毁道;名为求准,实为乱序。其所毁者,乃是我朝百余年历法之权威,歷代先贤之心血;其所乱者,乃是授时之常轨,生民之信赖,更是朝廷体统与专业分野之大防!”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
  “此事,已非王脯一人之荣辱,实乃我太史局上下,乃至所有秉持专业、恪守祖制之臣工,共同之大患!若听之任之,今日他可假神农议历法,明日便可假黄帝论兵甲,假尧舜议朝政!届时,纲纪何存?体统何在?”
  “请大人示下!我等该如何应对?”周琮代表眾人,肃然问道。
  这一刻,太史局內部空前团结,目標一致。
  王葫沉吟片刻,眼中寒光闪烁:
  “弹劾,自然要弹劾。然,需有理、有据、有节,更要击中要害,使其难以狡辩脱身。”
  “第一,立其罪由。罪名非“私习天文』,而是“假託古圣,私授禁学,摇惑眾听,潜损农时,更动摇朝廷钦定正朔之权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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