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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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雪了。
  和上辈子平治十三年的大雪,一模一样。
  鹅毛一般的雪片子扑簌簌从天而降,更像是冻到冰点的泪痕,覆盖这灰沉沉的天际,沧桑又萧条。
  咕噜噜——
  象征大梁天子尊荣华贵的仙鹤展翅辒辌车,八马良驹拉着车,一点点消失在大雪纷飞的山路上。
  赵悲雪站立在空旷的离宫大门口,遥遥的望着那渐去渐远的车队,眼神里的希冀已经全部磨灭,又恢复了一片晦暗。
  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野狗。
  他慢慢垂下手,手里是那方雪白柔软,却沾染了丝丝污迹的丝绢帕子……
  *
  从萧山离宫,到上京大梁宫,梁苒的心情一直不错,赵悲雪那一副可怜又晦暗的模样,着实取悦了他,叫梁苒打心窍里生出一股报复的快感。
  辒辌车慢慢停下,车外传来苏木的声音:“君上,入宫了。”
  除了苏木的嗓音,干冷的空气中隐约夹杂着呜呜的哭声,如丧考妣,悲戚痛苦。
  哗啦——梁苒亲自打起车帘子,步下辒辌车。
  没有了厚重车帘的遮掩,那哭声更是真切,一声叠着一声的传过来。
  “呜呜呜呜——大宗伯,您要给小臣们做主啊!”
  “伯爷!伯爷您救救小臣们啊!”
  “小臣们一心为伯爷养犬,怎知……怎知竟然遭到了这般的无妄之灾啊!!”
  “呜呜呜……伯爷,小臣们可是您的人,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梁苒放眼望去,朝议大殿门口,聚拢着十来个臣子,果然如同苏木所说,以大宗伯为首,全都是他的亲信,知情的晓得他们是在朝议大殿门前奏本,不知情的,还以为要聚众逼宫呢!
  大宗伯身边还跪伏着几个小臣,也便是太监,那几个内监颇为眼熟,梁苒一眼便认了出来,可不是昨儿个才叫苏木抓起来,关进笼子里的犬人么?
  犬人便是宫中负责养狗的人,萧山离宫后面有一大片猎场,猎犬是必不可少的,自然少不得养狗的犬人。
  看起来这几个犬人内监是大宗伯的人,比梁苒入京的动作还快,这会子竟然抱着大宗伯的腿哭诉,来了一个恶人先告状。
  梁苒冷笑一声,将眼底的厌恶尽数收敛,闲庭信步的走过去。
  “嗬——!!”几个犬人看到梁苒,登时夸张的倒抽一口冷气,从他们的表情来看,明显是回忆起了昨日梁苒的狠辣手腕。
  不只是狠辣,而且刁钻,竟将活生生的人关在犬笼之中。
  “大宗伯……”几个犬人声泪俱下,刚要继续告状。
  梁苒先发制人,纤细双手合十,轻轻抚掌,明明心里厌恶的厉害,面上却笑颜盈盈,他如今正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青涩又懵懂的姿仪简直随手拈来。
  梁苒笑起来,天真烂漫的说:“是你们?诶,你们怎么从笼子里跑出来了?”
  转头又对大宗伯说:“大宗伯见多识广,必然见过很多关在笼子里的犬,但大宗伯绝对没见过关在笼子里的人,可有趣儿了,昨儿个寡人将他们关在笼子里,这会子怎么跑出来了?真是的,寡人还没顽够呢!”
  几个犬人被梁苒说的一愣一愣,虽都是把人关在笼子里,可昨日梁苒的态度,全然不是这般嬉笑温和,那一张美艳的脸蛋,充斥着清冷与威严,不容任何人违逆?而今日,梁苒分明是一个少年天子,耽于顽乐,难成大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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