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麟州(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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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通判过誉了。”
  陆北顾同样举起酒杯,跟身旁的夏倚示意,饮尽杯中酒水后谦逊道:“倒是诸位常年镇守边关,保境安民,才是真正的辛劳。”
  眾人又是一阵寒暄。
  陆北顾的目光趁势细细扫过在场眾人,尤其在位於夏倚身旁,一直沉默寡言的內侍黄道元脸上停留了一瞬。
  黄道元面白无须,年纪约在五十上下,眼神略显阴鷙,穿著內侍省的官袍,坐在那里孤零零的。
  显然,没人敢跟他走得太近,因为跟內侍走得近,很容易被集体所拋弃,但同样也没人敢得罪他,都怕被他穿小鞋。
  能在內侍省混的风生水起的,当然都是人精,黄道元敏锐地捕捉到了陆北顾的目光。
  他隔著夏倚主动举起酒杯,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声音尖细地道:“咱家奉官家之命,来此走马承受,传递消息、监察军情,这阵子与陆御史同在一城,还需多多亲近才是。”
  陆北顾想起宋庠的告诫,心中警醒,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只淡然回应:“黄殿头所言极是,都是为了王事。”
  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在场最高军职的武將,也就是“管勾麟府路军马公事31
  的郭恩开口了。
  “陆御史,既然到了麟州,有些情况,郭某须得先说明。”
  郭恩年近五旬,是標准的武將体魄,肩宽背厚,但他並非出身將门,而是那种真的靠著对夏战功一路升迁上来的武夫......歷任延州西路都巡检、环州肃远砦主、秦凤路兵马都监,开古渭州路时作为前锋曾率军斩首当地蕃兵九百余级,如今是以並代鈐辖的身份,负责管勾麟府路军马事。
  所以,郭恩不仅仅是麟州方面的最高指挥官,还是整个麟府路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
  之所以说是名义上的,是因为府州的折家军不可能听他的就是了......从五代十国开始,折家就牢牢地控制著府州的军权,至今已有上百年之久,如今是由其家主折继祖担任府州知州。
  而一向忌惮藩镇割据的大宋能容忍折家,自然是因为府州孤悬於塞外,又地处三国交界,一旦对其压迫过甚便会倒向辽、夏两国而大宋却无法討灭的缘故了。
  但不论如何,郭恩確实是一个经验丰富且屡立战功的將领,他对於夏军这个老对手非常的熟悉。
  所以他的建议,陆北顾是打算认真听一听的。
  “请郭將军讲明。”陆北顾正色道。
  郭恩也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道:“自西岸最西南处的大和堡至东岸最东北处的神木寨,这方圆数百里之地,在太宗朝原本皆为我大宋疆土,然而自真宗朝起,党项人便实际吞併了屈野河西岸的土地,近年来更是得寸进尺,开始跨过屈野河,侵耕东岸土地......尤其是东岸的神木寨,如今已成其渗透之前沿据点,距离麟州州城新秦城不过数十里,对我等来讲,可以说是如鯁在喉、如芒在背。”
  “为此,我麟州军民在武知州、夏通判主持下,克服艰难,已於月前在屈野河东岸、州城以南成功构筑了横阳堡作为前出支点,此举虽暂时遏制了夏军进一步东扩之势,然其凯覦之心未减,报復之举或许不久便会来到,只是因为此时其位於屈野河附近兵力不足,故而没有举动罢了。”
  郭恩这话很给麟州文官们面子,麟州知州武戡赶紧接口道:“但正是因为前些任官员不作为,以至於半个麟州的土地都被党项人给侵占了,而党项人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却不会满足,所以我们才果断採取了这种反击之策,虽然有些风险,但绝对是必要的。”
  陆北顾点点头,这便是“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寢”的后果了。
  从任何角度上来讲,武戡和郭恩的行为都没有错,大宋確实不能再对党项人的步步紧逼退让,不然整个麟州都要丟了。
  “而现在横阳堡初立,虽提振了我军士气,但也如同插入了党项人眼皮底下的一根钉子,没藏讹庞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据多方探报,夏州和银州的夏军游骑,近期在屈野河西岸远处的沙磧丘陵地带的活动,比此前要多,虽未发现大队人马集结的明確跡象,但其游骑侦察力度明显加大,说明对我军的筑堡行动是较为警觉的。”
  陆北顾仔细听著,他注意到武戡在提到白草坪一带“未发现大队人马集结”
  时,郭恩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而內侍黄道元则始终半眯著眼睛,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北顾身旁的通判夏倚补充道:“不过一旦新堡建成,便可有效控制屈野河东岸数十里之地,將党项人的侵耕势头遏制住,保证新秦城南面五十里內长治久安......咸平龙骑军將士的到来,正是为此筑堡大事增添强援,以確保工程顺利进行,防范夏军搅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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