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霄(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走上前的乔夫人面色比雪更白,声音颤栗:“你这疯……你,你不能做傻事!你阿母还在看着你!”
  少微并不理会混乱惊骇的众人,她一手横握匕首,另只手按着冯羡的脑袋迫使他的脸转向一侧,去看被他的血染红的雪地,语气里带着冰凉的好奇:“流血是很好笑的事吗?此刻怎不笑了?”
  鼻子嘴巴都在窜血的冯羡已彻底不敢挣扎,他哆嗦僵硬地道:“少微妹妹,我只是一时戏言,是我错了,错了……”
  少微嫌恶的视线落在他被匕首抵着的脖子上:“冯羡,再有下次,我会割断你的喉咙。”
  见少微握着匕首的手抬离,威胁解除,冯羡浑身一松,刚试图爬坐起来,忽见眼前寒光一闪,他下意识偏头躲避,那寒光擦着他的面颊侧掠而去——
  周围炸开惊悚的叫声。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冯羡惊恐哭嚎。
  见儿子左侧半边耳朵被生生削去,乔夫人惊骇到险些昏厥。
  少微初才动手时,乔夫人已让下人跑去请冯序,待他赶来时,正见少微握着匕首站在那里,身上的素裙溅着好些血点子,她眼神倔强,周身萦绕着类似山林野兽般的攻击性与戾气。
  少微和眼神震惊失望的冯序无声对视片刻后,径直走上了马车。
  哀嚎哭骂不止的冯羡被仆人勉强扶起,乔夫人向丈夫哭着道:“从前她便动过手,只念着她年幼无知无人教养,便也从不舍得罚她,就连句重话也未曾说过……可她非但不领情,还这样变本加厉,侯爷方才是没看到,她要杀了羡儿呀!她随身藏着刀,她敢杀人呀!”
  少微坐在车中,一边擦着匕首上的血,一边听着那位向来还算温和体面的大表兄冯安也近乎咬牙切齿地道:
  “畜生就是畜生,山里长大的畜生,不知何时便要发疯咬人的!”
  “阿父,实不能再一味溺爱于她了,否则早晚要纵出大祸来!”
  “……”
  冯序闭了闭眼睛,道:“严相国还在园中,莫要再喧噪,都先回家去,此事我自会妥善处置。”
  这一年腊月,少微搬出了鲁侯府,去了长安城外的冯家田庄上生活。
  她的舅父说,这同样是为了她考虑,以免和兄弟姊妹再发生冲突,又叹息着与她说,等过了年节再去不迟——少微未有逗留,当日便动了身。
  之后一连四个年节,少微都是独自在田庄上度过的。
  天和十八年,热夏初至。
  田庄后院中爬了一整面土墙的凌霄开得盛极,色煌煌鲜艳若火烧,一阵潮热的风吹过,几只开至荼蘼蜷缩的朵飘落在墙根下。
  门窗紧闭的屋内,少微也蜷缩在榻上,雪白里衣被冷汗打湿,如同一朵将要消融的霜。
  沾沾在屋内飞来飞去,焦急地守着少微,羽毛都扑棱掉了几根。
  少微紧闭着的眼睛微微颤动,似陷入了梦魇。
  梦中又回到了天狼寨,锋利的小刀一次又一次划过女孩稚嫩的手臂,鲜血一次又一次流淌而出,女孩起先总会奋力挣扎,她从很小就很擅长豁出去与人拼命,且任凭如何打也打不服——但是那个男人用她的母亲威胁她。
  民间有传言,仁帝广寻方士,欲求长生之术。
  宫中帝王所求之事,也令天狼寨中的匪首深信不疑,寨中有一胡巫,初次见到三岁的少微时便目露惊叹,待问明了少微的生辰八字后,更是直言她命格不凡贵不可测。
  秦辅并不在意他这便宜女儿来日能有什么造化,他在意的是这份所谓独一无二的命格能否与他有所助益?
  彼时秦辅患病一月未愈,那胡巫提议以少微之血入药炼丹,秦辅服药后竟果真好转,之后他便开始按月服此丹药,这意味着少微每月都要被割臂取血。
  孩童的身体难以承受,于是胡巫以丹药喂食少微,强行增强她的体质。秦辅为了“养好”这个女儿也很舍得下血本,每日迫使她习武,进肉食。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