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我偏要和异形说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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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0章 我偏要和异形说话
  因为这一次的场合显然比帕梅尼奥那时更加平静,藤丸立香最终被迫换掉了那身她自己喜欢的帝国标准日常裙装,在阿库尔多纳的建议下换上了一条形制上更正式的。此刻,她在会面之前的最后一点时间里,略有点闷闷不乐地摆弄着曳地的裙摆。
  “我觉得,我已经过了喜欢这种裙子的年纪了。”她这样低声自言自语地抱怨,引得阿库尔多纳偷偷偏过头对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也没什么问题啊,挺好看的。”他有点莫名其妙地小声安慰了一番,结果只换来了藤丸立香的一个幽怨的眼神:
  “我早晚给你也穿一个差不多长的试试。等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你想迈开腿跑两步结果踩到裙摆摔倒了就老实了。”
  阿库尔多纳缩了回去。其实他完全觉得,即便发生了类似的事情,他也不会被裙子绊倒,但求生欲令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话到嘴边,他开口说出的是:“既然裙子是我帮你挑的,那我负责保证你不遇到需要跑步的突发情况就是了。”
  “不准说这种话。”藤丸立香低声哼唧,但看起来心情好了点,“本来遇不到的事情要被你念得能遇到了。”
  阿库尔多纳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桑托在旁边发出了一点刺耳的二进制声音。这令前者忍不住转头看了那个方向一眼,并因此错过了说话的时机。
  事发突然,藤丸立香不知道基里曼如此突然的召见具体是为了什么,因此就把自己想得到的所有可能的议题资料都准备了一下,带在了身上。这件事实际操作起来其实并不麻烦,她只是拿了自己的平板电脑,用几分钟的时间稍微检查了一下可能有关的文档是不是都在,然后在再一次离开风暴边界号的时候顺手把桑托也当做“参考资料”的一部分给捎上了而已。
  他们三个跟着狄格里斯的私人仆役在赫拉要塞里走走停停,尽可能地从各种不引人注目的小路上经过。在经过一些路口时,藤丸立香能够对更加人声鼎沸的走廊投去惊鸿一瞥:无数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代表着各自身后的势力徘徊着不肯离去,哪怕跟负责维持秩序的极限战士产生冲突,也依旧固执而焦急地等待着,期待一个能够与帝国摄政会面的机会。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些走廊中承载着一部分人类政治活动与各种或高尚或低劣的欲望的缩影,但藤丸立香并不思考那些事情,她只觉得那边人好多。
  仆役带着他们以迷宫般的路线穿行,直至来到要塞主体建筑中一间相对偏僻一点的会客室面前为止。帝国摄政自战舰回航、与他的兄弟重逢之后,就一直没有发起过任何一次正式的会面。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赫拉要塞当中的谒见厅,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相对不那么正式的会面场所,显然在保密工作上更加有利。
  狄格里斯本人等在这间会客室的门口。他挥退了自己的仆役,开口时没什么表情,但藤丸立香依然从他听起来平稳的语气当中读出了一丝焦虑:“我代替原体,为这一场如此突然仓促的会面向您道歉。”
  藤丸立香摇了摇头,表示她并不在意这个,然后提问:“是发生了什么吗?”
  狄格里斯略微顿了一下,选择了以直达结果的方式回答:“基里曼大人认为,您最好尽快做完必须在这里做的工作,尽快离开马库拉格,回到巴尔去。”
  本来好好的,基里曼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地突然往这个方向改主意,所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或者他接到了什么藤丸立香所不知道的消息。虽然事情有点突然,但这两个可能性都还挺顺理成章的,于是藤丸立香没有太多想法,只是按照她对帝国意义上“紧急事件”的标准理解,可有可无地反问了一句:“果然还是又要打仗了吗?”
  狄格里斯没有回应这句话,藤丸立香对此也没什么所谓,只是跟在对方后面进了会客室——毕竟,广义地来讲,帝国根本没有没在打仗的时候。就算是现在的大奥特拉玛,瘟疫战争严格地来讲也并没有结束。半年可以发生很多事,但对于一个情况复杂胶着的战场来讲,又不算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即便瘟疫战争的罪魁祸首已经在帕梅尼奥上被彻底解决,四散在整个星区内的纳垢残部也无法在这段并不长的时间里消失殆尽。因此,把藤丸立香之前的那个问句,理解成一句没话找话的废话其实也并无不妥。
  但藤丸立香福至心灵地想起了上一次,她带着凯莉亚向马库拉格发星语时的事情。那次的仪式结束之后,凯莉亚对她说,她在过程里见到了马库拉格陷入战争的幻象。藤丸立香不是帝国人,不太有会把预言正经当做一种战略情报的意识,加上与科兹的契约以及对方(非自愿地)放在她这里的本质让她几乎每晚都会做记不住的预知梦,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对类似的事情都是听过就忘了。可惜此时,摆在她面前的一些微妙的提示令她莫名其妙地将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于是顺口再次接近没话找话地安慰:“看开点,总归结果不算坏。”
  狄格里斯似乎想对此说点什么,但鉴于已经到了原体御前,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基里曼被他的荣誉卫队簇拥着,端坐在房间中最醒目的位置。他没有穿任何意义上的常服,依然还被命运铠甲包裹着,华贵的甲胄让他本来就庞大的体型在视觉上更具备压迫感。但从他脖颈间已经完全愈合、只剩下一道伤疤的那道“曾经的伤口”来看,他现在已经在任何意义上都完全不需要使用铠甲当中的维生系统了。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但即便在第一眼就认识到了这一点,藤丸立香还是没法高兴起来——因为房间里的气氛非常严肃,除开同时作为仪仗与安保手段必然会在的常胜军之外,禁军护民官柯肯和灵能理事会现任会长马克西姆都各自带着数名部下或者随从板着脸列席于此,再加上把客人领到之后就默默入列的狄格里斯,感觉下一步就要开始三堂会审。
  幸亏帝国建筑在重要人物需要使用的内部空间规划上普遍都阔绰得没必要,否则这么多人能不能被塞进一间区区会客室里,都要打个问号。至少现在,藤丸立香还可以苦中作乐地庆幸,如此紧绷的气氛之下,至少空间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至于真的将她憋死。
  因为人太多了,藤丸立香不得不把该行的礼说的话打的招呼全都完完整整地做了全套,才蔫答答地等来了正题。可能是气氛的原因,也可能另有别的缘故,总而言之,在藤丸立香的感觉当中,今天的基里曼不像是之前见到的时候那样好说话:
  “对于你提交的工程进度报告,我没什么疑问。”帝国摄政的声音和语气都非常威严,在藤丸立香看来,威严到了假得非常没必要的地步,“但有关这之外的一些报告和记录,我的疑问很多。”这已经不能算是“会让人产生不祥的预感”的征兆了,这完全就是“接下来有坏事要发生”的确切线索。见势不妙的藤丸立香略有些紧张地待在原地,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乖一点,顺便向狄格里斯的方向扔过去一个控诉的眼神:你刚才怎么没告诉我他超生气的!
  狄格里斯斜着眼睛看着角落里的一盆装饰绿植,拒绝了与帝国圣人之间产生任何眼神交汇。基里曼没有理会自己眼前发生的这点小动作,他低沉地轰鸣着的声音依然在会客室的四壁之间回荡着:“请你务必亲自向我解释一下,‘被敌人的传送法术丢进了色孽银宫’是怎么回事?”
  “……这完全就是个意外!”藤丸立香像是被踩了尾巴那样,紧张地尖声反驳。
  她本来想详细陈述当时事件的全过程,以证明她确实考虑到了各种可能性,并对各种可能性都做出了充分的考量和安排,并没有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会发生这种事真的只是因为一个完全无法预测的意外——墨菲斯顿那时候跟着但丁出门了!甚至不在巴尔!这件事还被特别知会了她一声!她怎么可能会想得到这人就硬是能破碎虚空杀到战场中间来砍了一刀!她完全是无辜的!但在电光石火之间,她迅速意识到,这个叙事一旦说出口,整件事的责任人立刻就变成圣血天使智库馆长了。虽然这件事本质确实如此,但本着尽可能宁人息事的原则,藤丸立香还是在最后一刻非常拙劣地扭开了话题,强词夺理道:
  “而且我现在不是还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嘛!结果好即一切好,根本没有什么问题啦!”
  基里曼不赞同的目光很沉重地向她砸了下来。藤丸立香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但立刻,她就感觉到,另有两道同样不赞同的目光针扎一般地刺在了她的后颈上。刚知道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的阿库尔多纳和桑托显然对此也非常不满意,短短几秒钟,藤丸立香立刻发现自己已经陷于腹背受敌的处境当中。
  出人意料的,基里曼选择把这一节显然怎么看怎么不对的重点问题轻轻放下:“事情已经过去了,再往前追溯也没多大意义,我们就当是这样吧。”
  藤丸立香在原地稍稍舒展开了一点,但基里曼紧接着的下一句话就又让她缩了回去:“然后,你在报告上写,‘此事疑似与灵族先知艾达拉德有关’。这件事的准确性有多高?”
  “呃……其实我不知道。”藤丸立香回答的声音非常心虚,“我完全没有相关线索,这事是别人告诉我的,祂也没说那么详细。但考虑到具体是什么东西告诉我的,我觉得还是应该写上去……”
  其实,当时的具体情况是,帝皇只是向她问了问“她记不记得或者有没有遇见艾达拉德这个先知”,真告诉她“这个事情和艾达拉德有关”的,还是烟雾镜指派阿里曼扔过来的那一封信。但考虑到把她设计进银宫里的直接责任人是特斯卡特利波卡,艾达拉德具体跟这事有没有关系、有多少关系,藤丸立香其实也说不准。但在写报告的时候,她确实怀揣着满腹怨气。出于立场站位原因,她得给帝国机构留点面子,但异形就没这个顾虑了。本着能拉下水一个是一个的原则,灵族先知艾达拉德于此惨遭春秋笔法毒手,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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