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浊浪排空,洪水奔腾(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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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听得一阵皮靴踏地之声,蒙雄身著五品龙禁尉的官服,腰佩短柄大刀,率领一队亲兵家丁,押著吴新登夫妇並其全家老小而来。
  吴新登前日刚挨了二十板子,今日步履维艰,时而痛得齜牙咧嘴。他媳妇亦是悽惨,鞭伤未愈,髮髻散乱,由两个亲兵拖著前行。吴嬤嬤则神色灰败,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在叫屈还是咒骂亦或祈祷。吴新登的小儿子满脸惶恐,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蒙雄大步走到仪门处,声如洪钟:“奉郡公爷令,今日当眾惩处背主刁奴吴新登夫妇!吴新登执掌银库十多年,贪墨无度,更兼抗拒阻扰清查,藏匿赃银,罪大恶极……”
  一番话说罢,亲兵將吴新登按在一条榆木刑凳上。刑杖碗口粗细,长有五尺,在阴沉天光中泛著冷光。
  “一!”执刑亲兵高声报数,刑杖带著风声落下。
  吴新登身上本就带著前日那二十板子留下的伤势,今日又打板子,第一下打下来,他便惨叫一声,额上青筋暴起。
  “二!”
  “三!”
  起初吴新登还哀嚎不止,待到二十板后,声音渐弱,只余闷哼。身上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绸裤,匯成一滩暗红。
  院內眾人无不色变。有胆小的已经別过脸去,也有人悄悄对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待到四十板打完,吴新登已是声息微弱,如烂泥般瘫在刑凳上。
  接著又打吴新登媳妇二十板。这妇人起初还哭喊著,待到第十板时,声音已然嘶哑;打到后来,竟连闷哼的力气都没了,只余身子在刑杖落下时本能地打颤。
  袁易特意对蒙雄吩咐过,此番杖刑,不能將二人打死了,故而,打得不是很重,但也不轻了。既要让二人受足苦楚,更要杀一儆百,震慑眾人。
  蒙雄环视眾人,厉声道:“郡公爷有令,將此二人发卖到偏远苦寒之地!”又提高声调:“凡有贪墨者,最后限三日內主动招认赔补,否则严惩不贷!这吴新登夫妇便是前车之鑑!”
  这话如惊雷般在眾人耳边炸响,有人心惊胆寒,也有人面如土色。
  然而百样米养千样人,这等雷霆手段之下,竟还有那不知死活的……
  待蒙雄押著人犯离去,眾人方敢窃窃私语。
  单聘任悄悄扯了扯詹光的衣袖,二人退至角落。单聘任压低声音道:“詹兄,那位爷这般狠辣,连吴新登这样的管家都不留情面,政公又对他唯命是从,咱们该如何是好啊?”
  詹光四下一瞥,见无人注意,这才咬牙道:“慌什么!咱们是清客相公,可不是这府上的奴才!就按先前议定的,若真查到头上,只说是政公赏赐。届时再去求政公,想必他念在往日情分,不会坐视不理。”
  单聘任犹豫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他近年来,在荣国府暗中贪墨了不少財物。若是主动招认,非但要赔得家里拮据,只怕名声也会坏了,往后在神京城再难立足。
  二人正说著,忽见张若锦踱步过来。二人忙止住话头,强作笑顏。张若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低声道:“二位,方才蒙老爷的话可都听真了?三日期限,转瞬即逝啊。”
  詹光强笑道:“张大爷说笑了,我等清客,不过靠著笔墨谋生,偶尔得些赏赐餬口,哪有什么可招认的。”
  张若锦淡淡一笑:“但愿如此。只是提醒二位,郡公爷那双眼睛,可是明察秋毫。”说罢拱手离去。
  詹光望著张若锦远去的背影,暗暗啐了一口:“好个张若锦,如今攀上高枝,倒来教训起我们来了!”
  单聘任却忧心忡忡:“詹兄,我总觉得心神不寧。那吴新登的下场,实在骇人……”
  “怕什么!”詹光打断他,“且不论咱们並非这府上的奴才,就咱们的那点子油水,与那吴新登比起来也算不了什么。”
  话虽如此,詹光心中也像是压了块巨石。
  抬头望天,乌云更浓,仿佛又一场大雨要来临似的。
  而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叮噹作响,似在为他们敲响警钟,又似在为荣国府这百年望族嘆息……
  (本章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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