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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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勤勉, 偶尔夜起,批阅白天难议的奏疏,这点揽月已经提前告诉过群青。
  群青一盏一盏引亮地灯, 余光瞥见两个小内侍将外间的矮几搬到内室, 放在地毯上,挪过来的还有蒲团、笔墨、砚台、朱印。过了一会儿,有人拉开屏风,服侍太子文墨的小内侍弓腰进了内室,将一叠奏疏放在案几上。
  这些内侍训练有素, 安静无声, 只有人影晃动, 布置好一切后尽数退下, 只剩群青一个人在李玹身边值守。
  没想到林瑜嘉描述的场景,竟然是真的。太子真的可以在酣眠的良娣身旁办公,且只留一个宫女侍候。
  所谓“奉灯”, 不过是贴墙侍立, 随时应对的贵人使唤。群青偷眼望过去, 李玹安静地坐在案前, 寝衣之外披上了大氅。
  这个距离, 根本看不见奏折上的字, 她也就不伸头看了。
  李玹却润了润笔,吩咐道:“取酒来, 不要温。”
  群青去冰鉴里取来的,果然是最易醉人的太禧白。
  李玹余光看着她拿酒靠近案边,眼中有几分冷意。
  谁知看见群青以一种不甚熟练的姿势, 极为小心地向玉盏里斟酒,倒了浅浅一个杯底便立刻收住。
  “倒完了?”等了半晌, 李玹觑着这杯底,“你在戏耍本宫?”
  “奴婢不敢。是夜间饮冰酒容易头风,不能多饮。”群青斟酌道。
  “你又知道本宫会头风?”李玹一把抓过酒盏,就着群青的手强行倒满一杯。
  群青急道:“殿下万一头风发作在这里,要追究奴婢的责任。”
  李玹刚灌进去的酒一下子咳呛了。
  群青立刻展开披帛,那银红色绢匹在灯下艳如夏花,准确无误挡在奏疏上方,未使一滴酒液喷溅在纸上。
  确认这点时,她飞速扫了一眼奏折,只见半句话“困于延英殿……等西蕃战报……”
  第一次有人不顾太子,先护奏折的,李玹陡然变脸:“滚到旁边去。”
  群青迅速站回墙边,手心已汗湿。
  李玹垂眸望着翻开的奏疏,半晌没有说话,很显然,他也意识到了方才她可能做了什么,脸色很不好看。
  但他却没有发作,过了一会儿,淡淡地指着近前的一支地灯道:“这只灯晃眼,移远一些。”
  群青慢慢走过来,正欲调整地灯。李玹袖中的拇指微微一动,一个名内侍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攥住群青的手臂,从她袖管中搜出一个小瓷瓶奉上来:“殿下。”
  “这是何物?”李玹问。
  “回殿下,”因这惊变,群青早就跪下,抬起的脸虽然苍白,但没有慌张,“是奉灯需要备下的灯油。”
  那小内侍已将瓷瓶打开闻了闻:“确实只是灯油。”
  李玹盯着群青的脸,眼中几分隐怒。
  “殿下要是把灯油拿走,一会儿灯灭了就没办法续上了。”群青无辜地看着小内侍把瓷瓶拿走。
  来之前她就想到,太子定然防备着不熟悉的宫人,早将迷药换作了灯油。
  “殿下还觉得晃眼吗?”群青把地灯挪远了些。
  这宫女说话,貌似温驯,但却仿佛含着挑衅,令李玹听着刺耳无比,他将笔攥紧,但语气仍听不出喜怒:“宫规是你教良娣看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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