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这般想着,群青提灯到了陆华亭面前。
  横案上的纱灯照着陆华亭前襟的团花刺绣,难得一本正经地穿官服,反让他看起来有种近妖的俊美。
  他并未抬头,信手收拢着盘里的纸笺,半晌,笑道:“娘子总得告诉我,你是哪个宫的吧?”
  群青因是头一次请这愿笺,方才意识到,方才两人相互沉默,他是在等着她自报家门。
  躲躲闪闪惹人生疑,群青道:“清宣阁。”
  陆华亭的手停顿了一下,群青怕他没听清,稍微抬高了一点声音:“太子良娣郑良娣宫中。”
  陆华亭闻言放下给嫔妃的绛紫色笺,转抽了一张青绿色笺:“你家贵主许什么愿?”
  群青路上早就想好了,一气儿报出来:“相知相许夫妻同心。”
  陆华亭笔尖又停顿了,也不知他是否如朝中人一样,实在无法想象野马一样的郑知意和太子怎么“相知相许”,又如何“夫妻同心”。
  但群青一点也不脸红。许愿嘛,就是要大胆一点才叫许愿。
  江风很大,噗噗地吹灭几盏灯,吹得盘中的纸笺乱跑。陆华亭持笔的右手缠着厚重的素帛,用力时隐隐透出血渍,纸笺一下被风卷到素帛上,未干的墨迹瞬间蹭花了。
  群青冷眼看他,便知他那日空手接刃,手伤未愈,吃不住劲。
  若是旁人,群青会立刻上前帮着压住纸。但那是陆华亭,她站着没动,陆华亭左手取一只镇纸将纸笺压住,飞快地将蹭花的那张揉了,另抽一张新的重写,脸上毫无狼狈之色,口中道:“娘子稍等。”
  群青静静地看着他写,目光悄然飘到他脸上。
  这段时间,燕王府应该乱作一团了,陆华亭身为长史,还能这般从容地进宫当值,可见这个人内心强大。
  她从来没有见过陆华亭露出惊慌或颓然之色。今日她从他脸上,也观察不到落败的神情。
  群青的内心挣扎。
  她自是希望燕王被赶走,又想押陆华亭赢,那样的话,那危险的任务她也不必再完成。
  耳边叮铃叮铃的声音刺耳,打断她的漫想,江风不仅晃动风铃,还把纱灯内一豆光明压得很暗。
  眼看看不清字了,群青忍不住提高手里的灯笼,一片光落在纸笺上,照得陆华亭的指骨像落下一段釉色。
  纸面骤亮,他的笔尖又停顿了。
  群青早仰起头,四处寻到那响声的源头,水榭的横杆上挂了一只铜钱和棉线粗糙捆成的风铃,叮叮的响声,就是铜钱相撞发出的。
  一只指骨分明的手把风铃摘下来。
  群青猛地回头,陆华亭不知何时从案后起身,将风铃拿在手中,稍稍提高一些,仰视它的神情有几分戏谑:“雕虫小技,承蒙娘子喜欢。”
  陆华亭的目光,蓦地从风铃移到她的脸上,望见群青僵住的表情,他眼中的笑意更亮,更冷,如暗中闪亮的一柄剑:“拿走吧,本就是送你的。”
  说着将愿笺和风铃叠起来递给她。
  群青垂眼数那钱币的个数,不多不少,正好十枚,脑子轰然一响。
  ——那还我三枚金珠并十钱。
  ——我不喜欢欠人。娘子在哪个宫当值?某下午差人送过去。
  他早就认出她来,戏弄她而已,还套出了她当值之处……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