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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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又怎知,一朝身死,神宗清算。
  朱翊钧在奏疏上批示:“居正朕虚心委任,宠待甚隆,不思尽忠报国,顾乃怙宠行私,殊负恩眷。念系皇考付托,待朕冲龄,有十年辅佐之功,今已殁,姑贷不究,以全始终。”
  一生光风霁月,为国为民,死后却重压无数骂名。
  张家饿死十几口,长子自戕而亡。
  赵云惜心中生出绵绵恨意来,他一手养大的小皇帝,就连启蒙书籍也是亲自策划,又是画图又是详注,却尽数喂了狗。
  好在,他护着的百姓,一直记得他。
  他是一个非常伟大的人。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做到了。
  赵云惜突然明白了林修然,明白了张居正,他们的文人风骨。
  他的脊骨,从来都是直的。
  赵云惜哭得不能自已。
  她哑然失声。
  张白圭不解她情绪的突然崩溃,却紧张地抱住她,神情温柔地哄着:“没事没事,娘不哭不哭,我们不改名不改名。”
  赵云惜深深吸气,睁着通红的眼眶,从前她学历史,看人物兴衰在薄薄一页书,只觉潮起潮落世事无常,像是看故事一样。
  从来不曾想过,这薄薄一页书中,是白圭的一生,字字句句,横竖撇捺,笔者如刀。
  她如今再看,悲欢离合、家国大义,里面有多少白圭的泣血锥心。
  赵云惜努力地平复心情,将白圭抱在怀里,亲亲他的小脸,眼眶通红:“没事,娘为你感到自豪,我儿得知府看重,往后无灾无难到公卿,是极好的事情。”
  白圭眸光通透,知道这中间定然有他不知道的缘故,但娘亲没说,这会儿情绪又不好,便不再多言,只静静地陪着她。
  赵云惜狠狠一拳砸在桌上,杯盏弹跳,落在地上砸了个稀碎。
  她兀自在心中骂骂咧咧:“真是好日子过够了!才能如此欺负我儿,爱国可以!忠君免谈!如今还没到那一步,但也要早早谋划才是。”
  她冷笑一声。
  努力地收拾好心情,不让白圭跟着忧心。
  张白圭见她红着眼睛,磨着后槽牙,见她情绪好上许多,有些无奈道:“改名不是大事,娘亲若是不愿,不改便是,何苦哭一场,眼睛都肿了,儿子看着心疼!”
  她素来温柔矜持,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是春日清晨带着露珠的海棠花,端的清艳逼人。
  何曾这样悲痛哭泣?
  瞧着就令人心疼地紧。
  张文明拿着锦帕过来给她擦眼泪,故意逗她笑:“这样哭,我见汝犹怜!”
  两人刚才被她惊住了,张文明愣神片刻才回神,那大颗的眼泪珠子像是砸进他心里。
  “别哭,白圭的前程,又岂会因为一个名字而受影响。”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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